第127章 秘密(2/2)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文件。
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脆化,一碰就可能碎。
上面用日文密密麻麻写著什么,还有手绘的地图和数据表格。
乔正君虽然不懂日文,但能看到上面反覆出现的汉字词汇:
“实验体”、“效果观察”、“传播率”、“致死时间”……每个词都像冰锥,扎进眼里。
第二个箱子里是些瓶瓶罐罐。
玻璃的,大小不一,用软木塞封口,外面还用蜡封了一层。
有些瓶子里装著浑浊的液体,有些是粉末,顏色各异——暗红色、棕黄色、灰白色。
標籤上的日期都是昭和年號,换算过来是1944年左右。
最可怕的是几个金属罐子,上面画著骷髏头和交叉骨头的標誌。
第三个箱子最沉。
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金条,大约有二十根,每根都有小拇指粗细,一掌长。
金条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不是亮闪闪的,
是一种厚重的、岁月沉淀后的色泽。
金条著三个字:
见信者启
李开山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拿起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他用手指轻轻捻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是那种老式宣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跡。
他只看了一眼开头,脸色就变得异常凝重。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著震惊和敬重的表情。
“写的什么”乔正君问。
李开山没回答,而是把信纸递给他,手有些抖:“你自己看。”
乔正君接过。
信是用毛笔写的,字跡工整有力,一笔一画很认真,
能看出写字人的性格——沉稳,坚定,哪怕在那种环境下。
“见此信者,当为吾之后人或同志。
昭和十九年冬,关东军败局已定,731部队奉命销毁罪证。
吾时任该部药剂课中尉,奉命处理一批实验记录及黄金储备。
“然吾实为抗联潜伏人员,代號『松涛』。
借职务之便,將此批罪证及黄金秘密转移至此,藏於断魂崖旧矿洞中。
黄金可用於重建家园,罪证可揭露日军暴行。
“若得见此信,望將罪证上交国家,黄金用於民生。
另,同批转移者另有五箱,由另一同志『竹影』负责,藏於何处吾亦不知。
“日军投降在即,吾身份恐已暴露,此去凶多吉少。但求无愧於心,无愧於国。
——小林正雄,民国三十四年春”
乔正君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雾在山谷里缓缓流动,远处的鸟叫声清脆,和这封信的內容形成刺眼的对比。
小林正雄,一个日本名字,却是抗联的潜伏人员。
他在日军战败前,冒著生命危险转移了这些罪证和黄金,藏在这里,然后呢
是牺牲了,还是回到了日本
如果回去了,他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没回去……
“你爷爷……”李开山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乔铁山。”乔正君说,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感,“怎么了”
“乔铁山……乔铁山……”
李开山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三十年前,抗联北满支队有个侦察班长,外號就叫『铁山』!
他是不是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
说话有点口音,像是山东那边的人”
乔正君愣了愣。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是了,爷爷左脸上確实有道很长的疤,
从左边眉梢一直斜到下巴,很深,像被什么利刃划开的。
小时候问过,爷爷只说是在山里打猎被黑瞎子挠的,但从不说细节。
他说话確实带口音,不是本地话,硬邦邦的,像含著石子。
“是有一道疤。”乔正君说,声音有些干,“口音……是有点特別。”
“那就对了!”
李开山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乔正君的胳膊,力道很大,“『铁山』乔振邦,山东掖县人,1938年参加抗联,北满支队侦察班长。
1944年冬天执行任务时失踪,一起去的五个人都没回来。
组织上后来在失踪地点找到了他们的武器和血跡,但没找到尸骨。
追认他为烈士,但具体怎么牺牲的,没人知道。”
他看著乔正君,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铁山』就是你爷爷,那这块玉佩……”
他指了指乔正君怀里,“我明白了。
玉佩上的地图,標记的不是什么宝藏,是这批物资的埋藏点。
你爷爷当年可能参与了转移行动,或者……是从『松涛』那里得到了地图,作为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