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借力打力(1/2)
野猪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油脂在汤麵上聚成金黄的小圈。
肉香混著干蘑菇的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荤腥味。
乔正君蹲在灶台前添柴,眼睛盯著灶膛里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刘栋得了箱子,孙德龙在挖矿洞。
这两件事像两条毒蛇,在他脑子里盘绕、吐信,最后绞在一起——
绞成一个叫“机会”的结。
一个扳倒他们的机会。
但光靠他一个人,不够。
刘栋是公社副主任,管著靠山屯这一片,手里有权。
孙德龙手底下有十几个打手,都是不要命的混混,手里有刀有棍。
据说还有两把土枪。
硬碰硬那是找死。
得借力,借更大的力。
力能扛鼎的那种。
乔正君站起身,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从暗格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
是上次在断魂崖打晕二狗子时搜来的,一直没捨得抽。
他抽出一根,就著灶膛里的火点上,深吸一口。
烟很呛,劣质菸草的辛辣直衝喉咙,他忍住了没咳嗽。
烟雾在昏暗的屋里盘旋。
武装部。
对,武装部。
公社武装部的李开山主任,是前年从县武装部下来的老干部。
听屯里老人说,李开山早年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三等功。
转业后本来能留在县里,不知怎么主动要求下公社。
这人脾气直,嗓门大,最看不惯刘栋那套拉帮结派、吃拿卡要的做派。
去年秋天,刘栋想挪用民兵训练经费给自己换辆新自行车,被李开山当著全公社干部的面骂得狗血淋头。
最重要的是,武装部有枪——
虽然都是些老式步枪,但有枪就是底气。
还有民兵,公社下辖十几个屯子的青壮年。
农閒时都要参加民兵训练,李开山一声令下,能拉出百十號人。
乔正君掐灭菸头,把剩下的半包烟揣进兜里。
然后走到案板前,挑了一块野猪后腿肉——约莫四五斤,瘦肉多,带著一层均匀的脂肪,用刀割下来。
又从灶台边找了个乾净的麻袋,把肉裹好,用麻绳綑扎实。
礼不能太重,太重了显得心虚,像行贿;也不能太轻,太轻了不诚心。
一块野猪肉,农家常见的东西,说是感谢武装部对屯里工作的支持,说得过去。
公社大院在屯子东头,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两层青砖楼,灰扑扑的。
但在这片低矮的土坯房里显得鹤立鸡群。
门口立著两根水泥柱子,柱子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靠山屯人民公社”。
乔正君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砖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卫室的老头坐在藤椅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爷。”乔正君敲了敲窗户。
老头猛地惊醒,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还眯著:“找谁”
“找武装部李主任,匯报民兵训练的事。”
乔正君面不改色,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麻袋。
皱了皱眉,但没多问,只是挥挥手:“二楼最里头,门上掛牌子的。”
“谢谢大爷。”
楼梯是木头的,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像老人的呻吟。
乔正君走到二楼尽头,果然看见一扇门上掛著“武装部”的白漆木牌,漆有些剥落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在喊口令。
乔正君推门进去。
屋里比想像中更简单——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两把藤椅,墙上一张毛主席像,一张泛黄的军用地图。
还有一排铁皮文件柜。李开山坐在桌后,五十来岁,寸头,头髮花白,国字脸,皮肤黝黑,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没戴领章,但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李主任。”乔正君把麻袋放在门边墙角,“我是靠山屯的乔正君,来跟您匯报个情况。”
李开山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钢笔——他正在批阅文件。
眼神锐利,像鹰:“乔正君打野猪那个”
“是,昨天打的。”
“坐。”李开山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又看了眼墙角的麻袋,“那是……”
“一点野猪肉,昨天打的,给您尝尝鲜。”
乔正君没坐,而是走到墙边,指著地图上断魂崖的位置——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做了个標记,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李主任,这儿,有人私挖矿洞。”
李开山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私挖矿洞谁”
“孙德龙。”乔正君说,声音很稳,“我昨天在断魂崖打野猪,听到对面山里有放炮的声音。
不是打猎的枪声,是炸药的闷响。
今天早上,我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孙德龙带人在那儿挖了好几天了,说是找什么『老矿坑』。”
他顿了顿,补充道:“断魂崖那片是国有林地,不属於任何生產队。私挖矿洞,破坏国家资源,这是犯法的。”
“有证据吗”李开山盯著地图,手指在断魂崖的位置点了点。
“没有实物证据。”乔正君实话实说,“但李主任,我爷爷是抗联的老兵,他留下的遗物里,有一块玉佩。”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青玉佩,没递过去,只是托在掌心让李开山看。
“玉佩上有裂纹,像个简略的地图,標记的位置就是断魂崖一带。”
李开山接过玉佩,凑到窗前仔细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玉上,裂纹清晰可见。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孙德龙和我大伯都想要这块玉佩。”
乔正君继续说,“孙德龙堵过我,说我爷爷把好东西都留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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