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狼祸(2/2)
第二箭紧隨而至,“噗”一声扎进后腿。那狼惨嚎著翻滚倒地。
另一匹狼见了,发了疯似的用身子猛撞圈墙,想把墙撞塌。
可土墙夯得结实,它撞了两下,墙没事,自己倒撞得晕头转向。
乔正君第三箭已到,正中脖颈。
两匹狼倒在血泊里,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死了!狼死了!”有人激动地喊。
乔正君却松不下这口气。
他扭头看向屯口方向。
那头疤眼头狼,还在那儿。
“留几个人收拾,剩下的,跟我回屯口!”他喝道。
人群又呼呼啦啦往回奔。
屯口,头狼已经不见了。
雪地上留下一溜脚印,歪歪扭扭,通向后山林子。
“跑了”赵福海喘著粗气问。
“没跑远。”乔正君盯著那行脚印,“它在等。”
“等啥”
乔正君没答。他握紧弓,踩著那脚印,一步步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停了。
前方三十步外的一个小雪坡上,头狼站在那儿,黄澄澄的眼珠子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
它身边,又多了一匹。
正是那匹瘸腿的。
五匹狼,折了两匹,还剩三匹。
最要命的两匹,还在。
头狼盯著乔正君,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混著风雪声,像挑衅,又像诅咒。
乔正君再次举弓。
头狼不动。
乔正君也不动。
一人一狼,在风雪夜里僵持。
火把的光被风吹得忽明忽灭,人影和狼影在雪地上拉长、扭曲。
四周静得嚇人,只有火星子噼啪爆开的细响。
乔正君扣著弓弦的手指,微微沁出了汗。
这个距离,箭能到,但准头没把握。头狼太精,一直在小幅度挪动,不给他锁死的机会。
他在等。
等头狼先动。
风越刮越猛,卷著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头狼终於动了。
可它没扑,而是仰起脖子,朝著黑沉沉的夜空,发出一声拖得老长的悽厉嚎叫。
那声音穿透风雪,传得极远。
紧接著,林子深处,远远近近,响起了应和的嚎声。
不止一声,是好多声,叠在一起。
乔正君的心直往下沉。
还有狼。
头狼在叫增援。
“回屯!”他猛地扭头嘶吼,“守住屯口!快!”
人群慌慌张张往回退。
乔正君断后,一步步倒退,眼睛死死焊在头狼身上。
头狼没追,就站在坡上,看著他退。
那眼神,冰一样冷,像是在看一个迟早要进肚的死人。
乔正君退到屯口,和眾人匯合。
赵福海脸白得像纸:“正君,咋办要是再来一群……”
“来不了一群。”乔正君声音发乾,但很稳,“这片林子,养不起那么多狼。刚那叫声,有远有近,是虚的。”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但头狼確实在叫帮手…它不会罢休。”
“那……”
“守夜。”乔正君斩钉截铁,“轮班,火把不能熄。”
“熬到天亮,狼自会退。”
赵福海点头,赶紧去安排人手。
乔正君没挪窝,他在屯口的石磨盘上坐下,弓横在膝头,眼睛望著远处黑夜。
林雪卿不知何时来了,端著一碗滚烫的薑汤:“趁热喝。”
乔正君接过来,没客气,几口灌下肚。
一股暖流从喉咙滚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不回”他问。
“我陪你。”林雪卿挨著他坐下,声音轻轻的,“小雨在赵大松家,睡得踏实。”
乔正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並排坐著。
远处的狼嚎,时有时无,听著是渐渐远了。
头狼真退了
乔正君不信。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这祸根,连皮带骨彻底剜掉的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那机会没等来,却等来了別的。
守夜的人困得东倒西歪,火把也烧得只剩下红炭头。
屯口除了乔正君和林雪卿,没几个清醒的。
就在这时,屯子东头,又炸起一片惊惶的叫喊。
“狼!狼又来了!”
乔正君像弹簧一样蹦起来,抓起弓就冲。
林雪卿想跟,被他一把按在原地:“守著火!別让灭了!”
他衝到东头,看到的却不是狼。
是王德发他爹,王会计。
老头儿站在羊圈门口,脸拉得老长,手里捏著几张纸,抖得哗哗响。
他旁边站著两个公社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几个挎著步枪的民兵,脸色都不善。
“乔正君!”王会计看见他,声音尖得能划破冻硬的空气,“你干的好事!”
乔正君剎住脚步,眉头拧紧:“啥意思”
“昨晚狼进屯,伤人,祸害牲口!”李会计把手里那几张纸抖得山响,“公社决定了。”
“这一切,都是你私自打狼,引来的报復!”
他往前逼了一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你,要负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