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自己挑的(2/2)
不同於往日去见王安石,多带实务策问与器械草图。
今日往盛家见庄学究,书篋里儘是经义典籍旧稿,毕竟庄学究是治学出身的大儒,偏重义理考据,与王安石的务实偏向截然不同,需得贴合其所长备妥功课。
他拢了拢衣襟,率先迈步出府,承砚抱著书篋紧隨其后,两人登上方方正正的乌木马车。
车帘落下,车夫扬鞭轻喝,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滚出“咕嚕咕嚕”的闷响,混著沿街摊贩的喝、行人的笑语,织成汴京辰时最鲜活的喧闹,马车便在这烟火气里,缓缓往盛家而去。
行至汴河桥头,荣显掀开车帘透气,见河面飘著数条乌篷小船,首尾相衔似在徘徊,船工立在船头探头张望,不知在寻些什么。
河风裹著水汽吹在脸上,带著几分微凉,他只觉新鲜看了两眼,便垂帘收回目光。
眼下满心满眼都是向庄学究请教学问的事,哪有心思探听閒事。
前几日范纯仁来信,字里行间满是期许,还提了近来课业精进,他既受了鼓励,更不敢懈怠,若下次相见,学问反倒不如小范,岂不是丟了顏面。
马车行至盛府,正厅檐下立著两人,长柏身著素色儒衫,身姿端挺,身旁少年锦袍玉带,眉眼清俊,正是齐衡。
两人似在閒谈,见他来,皆抬步迎上。
“小公爷倒是比我先到一步。”荣显上前拱手见礼,语气亲和。
齐衡亦一丝不苟地躬身回礼,语调规整得有些刻板:“荣家哥哥。”
与往日鲜活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想来是知晓今日见的是大儒,刻意收敛了性子。
长柏笑著上前,与荣显略一见礼,便引著两人往私塾去:“慎之来了,我们先过去吧”
。
盛家的私塾竟未设在屋內,反倒辟了一处四面通透的庭院,青瓦迴廊绕著中央讲堂,周遭无半分遮挡。
这排布原是有讲究的。
大周文人素来推崇治学与自然相融,半开放的庭院里,晨光能洒满堂前,清风可穿廊而过,院中植著花木,既能沐风赏景,又能静心凝神,正契合文人读书时追求的清雅意境。
便是庄学究这般的大儒,也偏爱这般敞亮雅致的环境,传道授业时少了封闭屋子的憋闷,更易生出论道的从容氛围。
走到庭院台阶旁,长柏指著东侧一条青石小径,道:“这条路直通学究的住所,寻常他便是从这边过来。”
庭院景致清幽,一株老桂树枝椏横斜,覆了半庭荫凉,风一吹,细碎的桂花瓣簌簌飘落,混著讲堂里飘来的砚墨香,漫在空气里,清润宜人。
墙角筑著半圈竹篱,圈出半亩菊畦,新抽的菊苗嫩得泛青,风过叶摇,簌簌作响。
廊下摆著两口素瓷大水缸,缸中种著新荷,荷叶卷著尖儿,映著天光,愈发显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