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让她自己选(1/2)
从那破败的农家院落回来,纪凌便将姜冰凝送回了听雪轩。
有些事,不需要言语。
寒气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浸透了骨髓。
姜冰凝没有点灯,她只在书房里。
桌上,她摊开一张白纸执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如乱麻般交织。
林蔚的账册,荣嬷嬷的供词,太后在慈宁宫那番半真半假的话。
还有先帝那句“最对不住信王”。
最后,是那封信。
“有些真相,还是让它永远埋藏的好。”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又血淋淋的真相。
十六年前那晚,偏殿之中,母亲以为自己受辱于先帝。
所以这十六年来,她闭口不言,将那段记忆视为奇耻大辱深埋心底,腐烂发臭,折磨着她自己。
她恨先帝,恨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毁了她的一生。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那晚的人,根本不是先帝。
太后说,信王衣衫不整,满身酒气,荣嬷嬷说,信王被人抬走,先帝说,他最对不住信王。
那晚,真正误入偏殿的,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的纪云瀚。
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六年的男人。
姜冰凝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这个真相,像一柄烧红的烙铁。
她该如何递到母亲面前?
告诉她,那晚的人不是她恨了十六年的先帝,而是她念了十六年的信王?
告诉她,这十六年的锥心之痛,不过是一场荒唐的误会?
不,她不能。
这比杀了母亲还要残忍。
母亲如今的信念,是建立在对先帝的恨,和对纪云瀚的爱之上的。
如果让她知道,这两者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的世界会瞬间崩塌。
姜冰凝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太后说,纪云瀚当时不知,只当是醉酒做了个荒唐的梦。
所以,两个当事人。
一个错认了人,悔恨终身。
一个浑然不知,同样痛苦了十六年。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若是将此事挑明,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是让两道伤疤,重新撕裂,血流不止。
姜冰凝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红,她将那张白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
天,就这么亮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长夜的黑暗,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纪凌。
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她憔悴的模样。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下颌紧紧绷着,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走上前,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你没睡。”
姜冰凝抬起头,看着他,他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狼狈。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我猜到了。”
纪凌沉默了。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姜冰凝反手将他握得更紧。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告诉她?”
“纪凌,我不敢说。我怕她会疯掉。”
纪凌看着她眼中的痛苦与挣扎,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安慰之词。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个真相,应该由你母亲自己选择,知道或不知道。”
姜冰凝猛地一怔。
她抬起头,对上纪凌深邃的眼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