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下水道的王(2/2)
剩下的几个想跑,但在这狭窄的匯流大厅里,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职业杀人机器。
伊万手中的工兵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旋转著飞出。
“咔嚓。”
那铲刃经过伊万无数次打磨,锋利得像剃刀。它精准地削断了一个正要举枪的混混的手腕。那只断手还紧紧扣在扳机上,掉进了污水里。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衝出喉咙,二愣子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贴著地面窜出。
它没有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喘息。
它直接撞进了那个试图拉警报绳的傢伙怀里,一口咬住了喉咙。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和喉骨碎裂的脆音。
三秒钟。
战斗结束了。
那个瘦猴瘫坐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合著血腥味,让这里的空气更加难闻。他看著那个单手提著还在滴血的铁柵栏的巨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恶梦。
陈从寒走了过去。
哪怕是在这种环境里,他的军靴依然儘量避开了地上的血泊。
他蹲下身,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瘦猴的脸颊。
啪,啪。
很轻,像是长辈在爱抚晚辈。
但在瘦猴看来,这就是阎王爷的点名。
“出口在哪”
陈从寒的声音依然那么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屠杀根本不存在。
瘦猴浑身打摆子,眼珠子因为恐惧而有些涣散。他看著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觉得这比那个单手拔铁门的怪物还要可怕。
那个怪物是杀人,这个人是在杀鸡。
“道……道外区……那个……那个俄国人的麵包房……”
“具体点。”陈从寒的手指顺著瘦猴的脖子往下滑,停在了他的锁骨上。
那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锁骨裂了一条缝。
“啊——!我说!我说!”瘦猴尖叫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老伊戈尔!是老伊戈尔的麵包房!我是给他送『货』的!”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东西,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保命符。
“別杀我!这是信物!这真是信物!”
那是一块铜牌。
上面刻著一只双头鹰,虽然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圆润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沙俄时代的旧物。那是以前沙皇卫队的徽章。
陈从寒接过铜牌,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那个双头鹰的浮雕还带著那个时代的傲慢,只是现在沾满了下水道的污泥。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物品:罗曼诺夫家族的侍卫徽章。】
这东西,確实是那个没落贵族老伊戈尔的贴身信物。一个麵包师,居然还藏著这种东西。
“看来找对人了。”
陈从寒站起身,將铜牌揣进口袋。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套上沾到的那点灰尘。
瘦猴看著他,眼里露出了一丝希冀。
“爷……能放我不”
陈从寒没有再看那个瘦猴一眼,只是对著大牛摆了摆手。
“打晕,扔进这里面。”
陈从寒指了指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主排污井。那里面的水流湍急,直通松花江江底。
“生死由命。”
“不——唔!”
大牛的手刀落下,世界清净了。
……
十分钟后。
垂直向上的锈蚀铁梯仿佛没有尽头。
每爬一步,铁梯都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头顶和肩膀上。
这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带著焦香的黑麦麵包的味道。
那是大列巴出炉时的香气。混杂著酵母的酸味和樺木燃烧的烟火气。
“到了。”
陈从寒停在最顶端,头顶是一个沉重的铸铁井盖。
井盖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线,那是电灯泡的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透过这道缝隙,隱约能听到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那是俄罗斯民谣《山楂树》。
曲调有些跑偏,拉琴的人似乎喝醉了,但这並不妨碍那股忧伤和温暖顺著井盖漫下来。
温暖、食物、音乐。
和脚下那个阴冷黑暗、满是死尸和老鼠的下水道相比,头顶仿佛是天堂。
但陈从寒却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轻轻顶开了保险。
在这个城市里,天堂往往是地狱的偽装。越是看起来无害的地方,藏著的刀子越快。
“准备干活。”
他深吸了一口那混著麵粉香气的空气,肩膀顶住冰凉的铸铁,猛地发力。
井盖无声地移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