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媒人上门(2/2)
“对,就是简阳。三哥你晓得有好远不我们这儿到简阳走路要走好久哦比到牛佛还远吗”
章知良的脸马下来了,黑沉黑沉的,“比牛佛远得多。”
牛佛已经是她晓得最远的地方了。
章知琴停下耍龙虾的动作,抬头看著三哥,脸上有点难过,“那么远啊!那以后我们去找二姐耍,要走很久哦。”
章知良捏了捏她的脸,目光凌冽的看著堂屋头的白胖妇人,“乖,三哥不得让二姐嫁那么远去受罪。”
章知琴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三哥说:“受罪曾三姐跟妈和老汉儿说的,二姐是去享清福哆嘛!”
享清福
章知良给气笑了。
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其实,他上辈子也不晓得他二姨具体哪年出嫁。
他妈跟二姨两姊妹感情比较好,姐妹平常联繫要多一点。
二姨对他爱屋及乌,也是好的很。
不过,他二姨的事,大多是听他妈摆龙门的时候说到的。
二姨年轻的时候是媒人说亲,嫁到外地,嫁过去才晓得丈夫是个病癆鬼。
婆婆凶悍,丈夫又是个病秧子要吃药保命,顶不起门户,在他们当地根本娶不到媳妇儿。
就把娶媳妇儿的主意打到外地姑娘的身上。
彩礼是给得高,但是这些都是男方家里东借西借,借出来的钱。
二姨嫁过去,不仅要照顾生病的丈夫,还要管地里面的庄稼活路。
二姨是个要强的人,哪怕是怀著孕,也是该挑水就挑水。
没办法,家里面还背著一屁股的债。
婆婆生怕她跑了,也不准她去外面大城市打工,二姨就只能在农村土里刨食。
靠著辛苦种出来的粮食,挑镇上去卖,换钱来还帐。
日子难熬的很。
多些年后,二姨生了一双儿女,家里面的帐还清了,又相继送走了丈夫跟婆婆。
孤儿寡妇的日子更不好过。
有时候逢年过节外婆想借他妈的嘴,劝二姨回来过个节。
二姨总推说走不开,久了,他妈也就不劝了。
而造成二姨悲剧的开始,他妈说,就是为了给他那不爭气的大舅舅凑钱娶媳妇儿。
章知良记得很清楚,他妈说过那么一句话。
『好听点是二姐嫁到简阳,不好听点就是被卖过去的。』
其实,不光二姨是他外公外婆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下的牺牲品,他妈何尝又不是呢
就他老汉儿哪个德行,他妈啷个看得上。
他妈嫁给他老汉儿的前那两年,还不是被欺负惨了,后头为母则刚,觉醒了川渝暴龙的血脉。
一张嘴,有理不饶人,没理爭三分,才把门户立起来了。
没让他爷爷奶奶一直把人磋磨到。
章知琴把三哥的手拍开,拿了条参子逗著龙虾,龙虾一钳子就把河参子钳住。
白猫儿猫眼紧盯著一钳子树叶,一钳子河参子的红色龙虾。
那是我的食物,你个红色丑八怪。
它蹲在旁边,偏著头,瞅准时机,快速的伸出前爪子去刨了它眼中的红色丑八怪一下。
龙虾被嚇得挥舞著大钳子后退,猫儿也被嚇得后退。
树叶和河参子都掉到地上了。
白猫儿的反应太可爱了。
章知琴捂著嘴,眼睛笑的跟月牙一样弯。
过了会儿,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身子凑过去,挨到三哥的耳边上,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三哥,我昨晚上睡瞌睡的时候听到妈跟爸爸在摆龙门阵,秀珍姐姐屋头要三百八十八块的彩礼。”
说完,章知琴偷偷的看了屋头一眼,害怕被大哥章知忠听到她在说他的蛐蛐话,她又继续说,“爸爸说,我们屋头没得那么多钱的,妈说她来想办法。”
章知琴用手指戳了戳三哥的手臂,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三哥,妈是不是又要去找別个借钱啊借了钱,我们又好久不能吃肉嘎嘎了。”
记得,前年她妈老汉儿找別个借钱盖现在的房子。
她当时很高兴屋头修新房子,可那一年,在家里面的方桌子上,她拢共没见到两次荤腥。
正是长身体,嘴馋肉嘎嘎的她,可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天天吃素的日子了。
章知良被戳得有点痛,白了她一眼,“你戳得我好痛,指甲长那么长做咋子,该剪得了。”
章知琴看了眼指甲,訕笑,確实有点长了,等会儿去找爸爸用剪刀给她剪一下。
章知良起身,他要去会会那个曾三姐。
“章小六,你自个再耍会儿就把龙虾拿去餵鸭子。”
章知琴头也不抬的点头:“要得。”
过了会儿,后知后觉的章知琴抬起头,看著她三哥背影噘嘴巴,“三哥,不对哦!我是章老六,不是章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