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劳工(1/2)
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保定古城寒冷的夜空中反覆拉扯,锯得人心头髮慌。
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喧囂,並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那一盏茶的工夫,东区冷库方向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陈墨依然站在慈云寺钟楼的阴影里,手里举著那架早已磨损得露出铜底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並不清晰,被夜色和远处探照灯漫射的光晕,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看到那群穿著白色连体防护服的日军士兵,並没有向外围搜索,也没有像被捅了窝的马蜂那样四处追击。
相反,他们像是受了惊嚇的蚁群,全都围拢在那个小缺口旁。
並没有枪声。
只有几辆满载著速干水泥和沙袋的卡车,轰鸣著倒进了那个狭窄的巷道。
日军工兵甚至连防护服都没有脱,就那样笨拙地、疯狂地往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破洞里,填塞著沙包和混凝土。
“怪事。”
张金凤蹲在旁边的横樑上,把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他的声音里透著股子纳闷,还有一丝作为老兵的警觉。
“老陈,这帮鬼子是被嚇破胆了咱们就炸了个排水沟的铁柵栏,连墙皮都没蹭掉多少,他们至於这么大动干戈吗我看那架势,恨不得把那块地皮都给揭了重铺。”
陈墨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眼睛很乾涩,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那种疼痛顺著神经末梢蔓延到后脑,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挑拨。
“他们不是怕我们进去。”
陈墨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出来的东西”张金凤皱了皱眉,“啥东西毒气”
“也许是毒气,也许是更糟的东西。”
陈墨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立柱,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藻井。
“老张,你见过那种高压锅吗里面的气压太大了,只要外壳有一丁点的裂缝,里面的东西就会喷出来,甚至把整个锅都炸飞。”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高桥由美子,把那里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她封死了所有的出口,切断了所有的对外联繫,就连那个排水口都装了內循环的过滤网。
刚才那一炸,虽然没炸开墙,但她在补漏,像是在补一艘即將沉没的潜水艇。”
沈清芷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穿著那件偽装用的暗紫色旗袍,外面裹著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巧的手炉。
手炉已经凉了,但她似乎忘了换炭。
“陈墨。”
沈清芷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那里真的是个高压锅,那说明里面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小野寺信……他可能已经在启动那个程序了。”
陈墨点了点头。
“是,他在抢时间。外面的129师主力正在猛攻,每一发落在城墙上的炮弹,都是在给他的死刑判决书上盖章。”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他想拉著这几十万人陪葬。”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种石灰味和焦煤味依然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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