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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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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信

尤德的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扫视了一下,不禁紧皱了眉头。

这里太过安静了。

安静到有些让人感到了诡异。

这里既没有预想中该有的阴森寒意,也没有恐惧身上常带的那种腐臭的腥气。

连灰尘都落得十分均匀,就像是未曾被別人打扰过的空间一样。

可维克他们,確確实实的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了。

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跡,墙角没有血跡,甚至连耶鲁临走前扒拉过的地毯边角,都保持著原样。

“嗯..

尤德双臂交叉於胸前,沉思了片刻,隨即深呼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细想,倒也不算坏事。

没有挣扎痕跡,意味著维克他们大概率没有遇害。

不过,这种现象更像是...

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拽进了別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尤德突然浑身一震,双瞳陡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维克之前在米尔顿要塞闸门前朝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这只血色恐惧,似乎掌握著某种空间穿梭的能力。

难道...

尤德双瞳地震般摇颤,感觉深吸的一口气带著冰冷的凉意。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反手抽出身后的巨剑,哐当一声,沉重的剑身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若是维克他们真被那恐惧拖进了异空间——

异空间。

只有强大的恐惧才能拥有的能力。

甚至有些屏弱的恐惧之主,都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凭空製造空间的能力。

尤德,也只是在诺克兰德见识过一次。

他並不敢去赌眼前的血色恐惧,有没有这种能力。

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或许他们在里面待上片刻,外界就已过了数天。

一旦在异空间被拖到天黑,血色恐惧將会彻底甦醒。

到时候噩梦就会甦醒,届时,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里。

烦躁间,尤德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具端坐在椅上的夜行者尸体,眉头拧得更紧。

犹豫片刻,他还是提著剑,一步步朝尸体走去。

那是夜行者的尸体。

尸体保持著僵硬的坐姿,皮甲上的血渍早已发黑结块,半边溃烂的躯体爬满细小的蛆虫,在腐肉里钻进钻出。

明明是副骇人的景象,却透著种诡异的庄严。

但在尤德眼里,这不过是恐惧用来扰乱心智的把戏。

他冷哼一声,抬脚猛地踹了过去。

那被蛆虫蛀空的躯体瞬间散架,骨骼碎裂的声响混著蛆虫坠落的“簌簌”声,在空房间里响的格外刺耳。

“想用这种鬼把戏动摇夜行者的心智恐惧的手段还是令人作恶。”

他拍了拍溅在裤腿上的木屑与秽物,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巨大的木桌上。

桌中央端正摆著一封摊开的信纸,边缘泛黄髮脆,却像是特意为闯入者准备的一样。

尤德一愣。

忽然,心头涌现出强烈的好奇。

他俯身拿起信纸,眼神接触到信纸上的文字时,忽然顿住。

里面的內容足以让任何夜行者脊背发凉。

这更像是一本夜行者的日记。

猛地。

尤德转过身,警惕地望了一眼门口,见周围没有危险后才继续低下头,阅读了下去。

【我叫哈迪斯。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意味著阿弥斯帝国一夜鸦城的夜行者“银狼小队”,已经全军覆没於此。

我本是带著送信的任务出发,这个任务很艰巨,需要跨越数个王国。

途中虽然有避难所可供穿行恐惧盘踞的地方,我们却误闯了这座要塞。

本应安稳的旅程,在此戛然而止。

即便是身为夜行者的我们,也没有料到要塞深处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存在。

我们当时还以为,已经到了米尔顿要塞城堡里面。

最终,我们没能將信送到光明教手中,连夜行者的使命一起,埋葬在了这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该死的血色恐惧“法师”。

我们无法打败他们,即使我拼尽了全力。

与恐惧的廝杀耗尽了我的力气,失血让视线渐渐模糊,但我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这里。

我想死在能看见光的地方,至少临终前能再看看太阳。

而我的队友,全部向血色恐惧妥协,成为了那该死的使徒。

只有我没有放弃希望。

可这座要塞像座巨大的迷宫,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我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光亮”,或许也是那只恐惧特意为我准备的诱饵。

若你並非夜行者却见到了这封信,劝你趁早放弃希望一抽屉里有把匕首,自尽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有些时候,希望比绝望更残忍。

当然,能闯入要塞深处的,想必不会是误入的平民,更不会是寻刺激的白日冒险者。若真是这两类人,只能说你对自己的残忍远超恐惧,死不足惜。

但如果你是为討伐血色恐惧而来,允许我以银狼小队最后的倖存者之名,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你是真正的勇敢者,是逆著恐惧洪流所前行的人。

人类绝不能向恐惧妥协,我至死都坚信这点。

所以当其他队员选择屈服的那一刻,我逃进了这个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寧愿活活饿死,也不愿成为恐惧的傀儡。

我的母亲曾对我说,再绝望也不能放弃希望,她不想看见我横死的模样。

毕竟,我是她引以为傲的夜行者。

其实偶尔会想,若当初做个农夫,守著夜鸦城南边的小村落安稳度过一生,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可惜,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若你有缘能抵达夜鸦城,能否替我去趟城南的村落,找一位叫泽塔的农夫

告诉她,她的儿子哈迪斯,到死都没有向恐惧低下过头。】

信纸边缘有几处深色的痕跡,像是被液体浸透又乾涸后留下的痕跡,在泛黄的纸面上格外显眼,分不清是血渍还是泪痕。

尤德望著脚边那摊被踹烂的残骸,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忍。

该死!

他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后,蹲下身,掌心轻轻碰了碰那些还在蠕动的蛆虫。

下一秒,连带著蛆虫一起,那具被蛀空的躯体连同散落的骨骼,被一道微光包裹,隨即收进了他的储物戒指中。

“安心待著吧。”

他紧闭双眼,低声道:“出去以后,我会找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安葬你。”

转过身时,尤德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如果信里说的是真的。

那按信里的说法,这座要塞不仅像地牢般错综复杂,还会移动方位,甚至能製造幻觉让人迷失方向。

血色恐惧显然在等天黑甦醒,这座要塞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准备的一样。

而他现在贸然出去只会迷路,只会给队伍添乱。

他觉得,在原地等待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正思索间,尤德忽然注意到信纸背面似乎还有字跡。

他连忙將纸翻过来,借著从门缝透进的微光仔细看去。

那些字写得更加潦草,像是濒死之际仓促留下的。

【既然你能来到这里,或许该聊聊该怎么逃出去,我觉得这才是你关心的。

毕竟就算杀了血色恐惧“法师”,困死在这要塞里也是徒劳。

这座要塞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魔法阵,是那只血色恐惧精心布下的陷阱。

就算它死了,阵法也不会消失,一旦踏入就很难再逃出去。

我找了无数次出口都失败了,但多少摸到了些许要塞的规律:

一楼,一直往左边走会遇到巨型食人蛙,它们的黏液能腐蚀盔甲。

二楼,右侧有片能透进阳光的区域,白天待在那里或许能稳住理智。

三楼,现在有只人形使徒,是我以前的伙伴...但他已经没了记忆,只会按恐惧的命令行事。

四楼我没敢深入。

那扇门总是死死关著,可我总觉得门后藏著最恐怖的东西。

我们小队大半人都死在了那里,最后变成了恐惧的使徒。

我只在火把的余光里,瞥见地上有个巨大的脚印,足有成年半兽人那么大。

虽然情报很少,但这些或许能帮到你们。

祝你们好运,勇敢的夜行者。】

字跡到最后越来越淡,最后几个字几乎要看不清,像是已经耗尽了气力。

尤德捏著信纸的手都有些用力的发白。

这些濒死的留言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了尤德的心头。

原来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这么多夜行者死在了这里。

他將信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抬头望向房门的眼神更锐利了几分。

看来等待的同时,得好好想想怎么破解这个移动的魔法阵了。

尤德挠挠头,將那信纸揣在了深处,隨后望向了走廊的黑暗深处。

霎时间。

尤德双眸微微一缩。

只觉浑身血液滚烫奔涌,內心中的某个存在,仿佛在这一刻,要衝破束缚一般。

又...

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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