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送礼(2/2)
“按新工艺重织。”黄太监咬著牙,嗓音顿显尖细,“人家要学新技术,咱家还能拦著不成”
小太监诺诺连声。
消息传到锦云绸庄时,赵裕堂正在后厅与几位徽州丝商谈明春的生意。
小太监差人递了话,说得委婉。
“黄公公说了,那些缎匹按规矩验收,退回去的按新工艺重织”。
赵裕堂端著茶盏的手没有一丝颤动,面上笑意分毫未减,继续与丝商议定了明春丝价、交割日期。
直到客人告辞,他才慢慢將茶盏搁下,望著厅外那株落尽叶子的老槐树,轻笑了一声。
“倒是个妙人。”
帐房先生小心翼翼凑上来:“东家,那些退回来的缎匹……”
“没听见黄公公的话按新工艺重织。”赵裕堂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织机不够就添机,工匠不够就招人。该花的银子,一分都不能省。”
“可这成本……”
“成本”赵裕堂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这杭州城里,如今说了算的可不是只有黄公公一人了。”
帐房先生噤声。
赵裕堂踱步到窗前,望著街上来往的行人。適才小太监传话时,他心里確实动了一下。倒不是为那些缎匹,而是为宋溪这个人。
认帐、改进、支银。三招递出,把黄太监架在火上烤。
这知府,比他预想的手段还要高明些。但也仅止於此了。
一个四品知府,再能干能到哪里去黄太监身后站著的是內廷,是司礼监,是皇上身边人。
王参政身后站著的是浙江官场半壁江山。
而他赵裕堂,绸庄开遍苏杭,盐引茶引皆有染指,哪一棵树不是根深叶茂
宋溪再能干,也不过是这杭州城里的一阵风。风过无痕,树还是那些树。
前头那个刚来不也硬气,拽什么两袖清风,后来贪过头栽了跟头,还不是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哎,不过一件小事。”赵裕堂转过身,面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笑,“哪有必要闹得难堪”
前面生气归生气,可黄太监这阉人行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这气里有几分做戏就不得而知了。
赵裕堂顿了顿,吩咐道:“去织造局走一趟,告诉黄公公,明儿晚上我新得了一对和田玉狮子,请他赏玩。再问问王参政那边,今年的冬炭可还够用”
帐房先生诺诺连声,退了出去。
赵裕堂重新端起茶盏,茶已凉透,他却不以为意,慢慢呷了一口。
宋溪这个人,他记住了。日后若有机会,或许可以结交一二。
等到帐房回来,赵裕堂已经把主意拿定了。
他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
半晌,开口道:“我记得,前阵子从徽州那边收了一套东西——端砚、湖笔、徽墨,还有几函宋版书,本是留著给自家子侄用的。你去库里找出来,仔细包好。”
帐房先生愣了愣:“东家是要送人”
“嗯。”赵裕堂放下茶盏,“央人去一趟府衙,就说赵某感念宋大人宽厚,知道大人是读书人出身,这些东西是徽州一个丝商年前抵债送来的,放在库里也是积灰,不如送给大人案头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