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赤心革天（2/2）
脑海中，无数画面在飞速闪回。
那是在主神空间兑换“黄梁一梦”经歷后，进入某个特殊时空的经歷。
在那个世界里，战火连天，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尸骨如山。他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卖儿鬻女的悲哀，见过官吏的贪暴，见过豪强的横行。
“我曾以为，杀意之波动的核心在杀。”王宗超喃喃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鬼蜮中迴荡，“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杀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但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
佐伯刚雄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超越怨念、超越仇恨的、更加恐怖的东西，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一种“信念”。
“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王宗超继续说，眼睛依然闭著，但脸上却露出了某种近乎神圣的表情，“用杀戮来制止更大的杀戮，用暴力来推翻暴政，用鲜血来浇灌自由的花朵————那只是过程。”
他睁开眼睛，眼中仿佛燃烧著赤红色的火焰。
不再是充满杀意的疯狂的火，而是用希望和信念点燃的、足以照亮世界的火。
“真正的武道，不应该执著於杀。”
“赤心革天一—”
王宗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如同吶喊。
那声音在黑白鬼域中迴荡，竟让这片死寂空间產生了奇异的共鸣震颤。
“瞬狱杀！”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剎那，时间仿佛被强行拉伸，王宗超的速度，突破了某个临界。
上百拳包含赤红杀意的拳头似慢实快的轰进佐伯刚雄体內，最后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干指交扣，形成一个古怪的拳印，前推出印在佐伯刚雄的胸口正中。
佐伯刚雄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发光，赤红色的光芒透过马赛克般的表面透射出来，將它映照得如同一个红色的灯笼。
它张开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马赛克般的身体开始崩解，就像积雪在阳光下消融，化作一滩黑色的、冒著热气的液体。
液体还未落地就被赤红色的光芒彻底净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王宗超身后，隱约出现了一个两把工具交叉在一起的虚影。
隨即王宗超眉头一皱，没有击杀提示。
果然，在佐伯刚雄消散的位置，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黑雾开始重新匯聚。雾气翻滚、凝聚，最终再次形成了佐伯刚雄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它的身体上的马赛克彻底消失了，身形变得清晰可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扭曲的中年男人，穿著沾满血污的衣物，眼中燃烧著怨毒的火焰。
但它身上的气息衰弱了许多，而且手中的菜刀也消失不见了。
“替死类能力”王宗超瞭然，“看来要杀你，得多费点功夫了。”
佐伯刚雄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它双手十指张开，漆黑的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十道黑色的轨跡，如同十把锋利的短刀，向王宗超扑来。
速度比之前更快，攻势比之前更凌厉。
失去了相位转移和空间跳跃的能力，它选择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近身搏杀。每一爪都直取要害，指甲上附著的黑色怨念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残影。
但王宗超只是平静地看著它扑来。
他踏步上前，不是闪避，而是迎击。
双拳化作两道赤红色的流光。
“乱箭打——”
王宗超低喝，身形瞬间模糊。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如同战场上的万箭齐发。
佐伯刚雄疯狂挥舞双爪，试图格挡、反击，但在王宗超的攻势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赤红色的棍影每一次击中它的身体，都会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跡，黑色的怨念在赤红色光芒中如同积雪般消融。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佐伯刚雄的攻势越来越慢，身上的灼伤越来越多。它眼中的怨毒逐渐被恐惧取代，它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王宗超的棍影如同天罗地网，將它牢牢锁死在战圈中。
“结束了。”
佐伯刚雄一愣，隨即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王宗超衝去，十指张开，直掏心窝。
但王宗超只是静静地看著它扑来。
突然佐伯刚雄身体出现裂痕，赤红色的光芒中裂缝中透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佐伯刚雄张开嘴，想要发出嘶吼，它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宗超，那眼神中有怨恨，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彻底的虚无。
它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这一次，没有再復活。
主神冰冷的机械音，终於在王宗超脑海中响起：
【击杀咒怨分体佐伯刚雄（完全体），获得b级支线剧情一个，奖励点8000点。】
王宗超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气，赤红色的杀意之波动从身上完全褪去，杀意之波动收敛，基因锁状態解除，一阵虚弱感涌上全身。
耿鬼从王宗超脚下的影子中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圆滚滚的身体在阴影中若隱若现。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危险后，才將目光投向佐伯刚雄消散的位置。
它张开大嘴，对著那片空气，深深一吸。
如同长鯨吸水，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怨念能量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流，涌入耿鬼口中。它圆滚滚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鼓起，身体表面的紫色变得更加深邃、浓郁，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微微发亮，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嗝”
耿鬼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它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身体表面的紫色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然后它重新沉入阴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另一处阴影中，悄咪咪地游向朱鹏与教师怨灵的战场。圆滚滚的身体在阴影中灵活穿梭，猩红的眼睛透过阴影的缝隙观察著那边的战况，似乎在寻找下一次“进补”的机会。
深藏功与名。
王宗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
王宗超盘膝坐下，从噬囊中取出一颗楚轩特製的能量补充胶囊吞下，开始调息恢復。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会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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