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狗眼看人低(1/2)
第97章狗眼看人低
暮色漫过窗欞,將晋绥军三人暂居的简陋土屋染得昏黄。
方立功脱下沾了黄土的马靴,皱著眉掸了掸笔挺呢子军裤上的浮尘,坐在冰冷的土炕沿上,终於忍不住嗤笑一声:“团座,这新一团————嘖嘖,您也瞧见了。兵是悍勇,可这装备,真真是叫花子水平!
汉阳造、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的三八大盖,凑一块儿都开不了个像样的万国博览会!
那点家当,连咱们358团一个营的火力都凑不齐!重武器更是影儿都没见著!”
他端起炕桌上那只有缺口的粗瓷碗,嫌弃地晃了晃里面的凉白开:“就这条件,李云龙还大言不惭要招待”咱们还让咱们看真章”我看吶,他能弄出什么动静
无非是打打秋风,骚扰一下偽军的据点,缴几杆破枪回来充门面罢了!”
孙铭將擦拭好的白朗寧手枪轻轻放在枕边,接口道,语气带著武人的直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参谋长说的是。那李云龙,看著就是个莽夫。
他手下那支狼牙”,花机关倒是好东西,可惜就那么十来支,子弹金贵,能顶多大用
真跟鬼子硬碰硬,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属下担心,他別是打肿脸充胖子,別到时候戏”没唱好,反倒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给赔进去,让咱们看了笑话。”
楚云飞坐在唯一一张破木凳上,手里摩挲著李云龙回赠的一包边区自製的劣质菸丝,没有说话。
窗外,新一团营地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口令和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哨兵在换岗。
他自光沉静地望著跳跃的油灯火苗,方立功和孙铭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並非全无涟漪。
新一团的穷,是摆在明面上的。
那些五花八门的破枪,战士们磨得发白甚至打著补丁的军装,团部里除了地图几乎空无一物的寒酸————这些都印证著方立功的判断。
装备的巨大鸿沟,绝非单凭血勇之气就能填平。
楚云飞自己就是带兵的人,深知现代战爭里,精良武器和充足弹药的分量。
李云龙所谓的“好戏”,在他心底的天平上,確实更倾向於一场针对弱敌的、规模有限的“表演”。
他楚云飞想看的是硬仗,是战法,是这支能在苍云岭打出名堂的部队真正的成色。
然而,就在方立功和孙铭的轻视几乎要成为他心底默认的结论时,几个极其细微的画面,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衝击著他的判断。
打穀场上,那二百多號练刀的汉子,眼神里那股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狠劲,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户山血海里滚过才有的杀气。
还有那个叫林野的年轻人,他率领的“狼牙”小队。
装备精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种气质一沉默、警惕、行动间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术协同感,眼神扫过场边时,锐利得像能下肉来。
这绝不是一群只会在训练场上耍狠的兵痞。
他们身上有种东西,楚云飞在358团最精锐的突击队身上都不曾感受过。
那是经歷过真正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属於精锐的气息。
还有魏大勇那句“在俺队长面前过不了十招”。当时林野平静的反应,不像是故作高深,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沉默。
这些碎片,与眼前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楚云飞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粗糙的菸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李云龙————这个看似粗豪的团长,身上似乎笼罩著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他的穷是真的,他士兵的剽悍是真的,他手里那支诡异的“尖刀”也是真的。
那么,他即將上演的“戏”,真的会如方立功所料,只是一场针对偽军的小打小闹吗
楚云飞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还在喋喋不休表示轻蔑的方立功和一脸篤定的孙铭,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功,慎言。孙铭,你也闭嘴。”
他站起身,走到狭小的窗户前,望著外面新一团驻地稀疏的灯火和远处太行山黑的轮廓,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是来观摩的友军,不是来挑刺的考官。八路军的条件艰苦,人所共知。
但能在敌后坚持,屡屡予敌重创,自有其过人之处。李云龙此人,更非等閒之辈。
苍云岭一战,岂是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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