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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缺人:被诗词堵死的烟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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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三年,九月初九,重阳。

北京,紫禁城,养心殿御书房。

殿外的菊花开得正艷,金黄一片,透著深秋的雅致。

但殿內的气氛却一点也不雅致,甚至充满了铜臭味和一股子怨气。

“王爷!这日子没法过了!”

“您还是把我杀了吧!把我也炼成油,点天灯算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趴在地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叫。

正是户部尚书——王胖子。

此时的他,锦袍凌乱,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身旁堆满了半人高的帐本。

陈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无奈地看著这个活宝。

“行了,老王。”

“你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国库不是刚入帐了一千多万两吗难道钱多了也扎手”

“扎手那是烫手啊!”

王胖子从地上爬起来,隨手抓起一本帐册,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到御案上。

“王爷您看看!您自个儿看看!”

“这是上个月京沪铁路的运营报表,还有汉阳铁厂的焦炭消耗表。”

“我让底下那个新来的主事——就是去年科举刚中的那个探花郎,叫什么赵机智的,让他去核算一下成本。”

陈源拿起帐本,翻开一页。

原本应该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字和表格的页面上,竟然龙飞凤舞地写著一首七言律诗:

《咏铁厂孤烟》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

君问煤几何,唯见黑云连。

帐目如流水,心如在云端。

圣人言义利,何必计錙銖

陈源看著这首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报表”

“是啊!”

王胖子气得直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我问他烧了多少煤,出了多少铁,亏了还是赚了。”

“他倒好,给我整了一句『何必计錙銖』!”

“我呸!”

“不计錙銖,严铁手那边的经费谁给您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

“我把他叫来骂了一顿,结果这小子还跟我瞪眼,说我满身铜臭,辱没了斯文!”

“王爷,这种人,我还要给他发俸禄我不如养头猪!”

王胖子越说越气,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算盘,狠狠地摇了摇。

“现在户部缺人啊!”

“尤其是懂您那个什么『借贷记帐法』、懂统计、懂统筹的人。”

“招进来的全是这种摇头晃脑的书呆子。”

“让他们写文章,那是花团锦簇;让他们算个帐,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顺溜!”

“再这样下去,国库里的钱都要被这帮人给『诗情画意』没了!”

陈源放下那本荒唐的“帐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王胖子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这不仅仅是一个探花郎的问题。

这是整个官僚体系的基因缺陷。

就在这时,门外太监通报:

“苏相到。”

苏晚一身干练的深紫色官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撒泼的王胖子,並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冷冷地补了一刀:

“王尚书如果不想要那个探花郎,可以给我。”

“我正缺人去吕宋挖鸟粪。”

“別別別!”

王胖子赶紧摆手。

“那是祸害吕宋百姓,我还是留著祸害自己吧。”

苏晚走到御案前,行了一礼,神色凝重。

“王爷。”

“不仅是户部,吏部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这是这周从各地发来的急报匯总。”

苏晚呈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吕宋铜矿发生塌方事故,死了三十个人。”

“原因不是地质问题,而是新派去的知府大人。”

“他觉得矿洞的朝向衝撞了『白虎煞』,非要工匠把承重柱给拆了,改个风水局。”

“结果,柱子一拆,矿就塌了。”

陈源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个知府呢”

“已经被愤怒的矿工扔进海里餵鱼了。”苏晚淡淡地说道,

苏晚继续翻开下一页。

“还有东北。”

“卢帅在黑龙江屯田,急需修建水利灌溉水稻。”

“结果工部派去的那个郎中,到了那儿第一件事不是勘测地形。”

“而是要在江边建个龙王庙,每天烧香求雨。”

“他说:『人力有时穷,天道不可违,修水渠是断了河神的腰。』”

“气得卢帅差点拔剑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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