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顾府:与秦淮河畔的诛心局(2/2)
“咱们就放出口风,说这新朝的龙脉在地下,这铁轨一旦铺上去,就像是钉子钉在了龙背上。”
“龙脉一断,必有天灾。”
“如果这时候,正好赶上哪里旱了,或者哪里发水了……”
“那就是天怒人怨。”
沈百万眼睛一亮。
“高!实在是高!”
“正好今年山东那边雨水少,咱们稍微推波助澜一下……”
“第二策:哭饭碗。”
顾延超转头看向庞四海。
“四海,你手下那些漕工,不要去闹事,不要去打架。”
“让他们去哭。”
“带著老婆孩子,去县衙门口哭,去铁路工地上哭。”
“就说铁路断了运河的生路,百万漕工要饿死了。”
“陈源標榜自己是仁义之师,是万民的救星。”
“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到,他的『仁政』逼死了百万人……”
“他的威望,就会像这杯茶一样。”
顾延超將手中的残茶泼进河里。
“凉了。”
庞四海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
“顾老,您这才是杀人不见血啊!”
“咱们这是为了民生请命!是替天行道!”
顾延超微笑著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罗汉松。
“记住。”
“君子不党。”
“我们不是在结党营私,我们是在……规劝君王。”
“这,才是士大夫的风骨。”
三天后。
北京城,前门大碗茶馆。
这里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贩夫走卒、三教九流都喜欢聚在这里,喝著两文钱一碗的碎茶,听著说书人讲古论今。
今天的说书先生,似乎换了个新段子。
他一拍惊堂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列位看官,最近朝廷要在咱们这地界上动土,修个什么『铁路』,这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
底下的茶客们纷纷应和。
“说是那种不用马就能跑的大铁车,跑得比风还快!”
“摄政王从南洋运回来的银子,全砸在这上面了。”
“嘿嘿。”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那铁车,那是洋人的妖法!”
“它是吃煤的吗那是吃人血馒头的!”
“你们想啊,那车轮滚滚,震动大地。”
“这地底下睡著的是谁那是咱们大燕的土龙啊!”
说书先生站起来,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这铁轨一铺,就是给土龙上了枷锁。”
“这车轮一压,就是打断了土龙的脊梁骨。”
“我有个在钦天监当差的远房亲戚透了底。”
“说是这路只要一动工,不出三月,北方必有大旱!”
“到时候,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咱们老百姓……可就要遭殃嘍!”
“啊这么严重”
茶客们顿时变了脸色。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旱灾就是灭顶之灾。
“那摄政王为什么要修”
有人壮著胆子问。
“为了运兵唄!为了运银子唄!”
人群中,几个早已被收买的“託儿”开始起鬨。
“人家是王爷,哪管咱们死活”
“听说那路还要经过咱们的祖坟呢!”
“到时候把你家祖宗的骨头刨出来垫路基,你乐意”
“不乐意!坚决不乐意!”
恐惧和愤怒,像瘟疫一样在茶馆里蔓延。
同样的场景,在京津沿线的各个州县上演。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张开。
它看不见,摸不著,但却比钢铁还要坚硬。
因为它利用的是人心中最古老的弱点:迷信和自私。
而在紫禁城,养心殿。
陈源看著暗影司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京城最近流传的谣言,以及源头指向——南方。
“断龙脉哭饭碗”
陈源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延超,你这老狐狸,还是这一套。”
“四百年前你们用这招逼死了王安石。”
“一百年前你们用这招搞垮了张居正。”
陈源走到巨大的新朝地图前,手指在“大运河”和“京沪铁路”两条线上划过。
“可惜。”
“我不是他们。”
“既然你们想玩民心。”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工业化降维打击。”
“传令苏晚。”
“准备好粮食。”
“传令郑成功。”
“海运航线,全线备勤。”
“他们想哭,就让他们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