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家书 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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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私下里,有没有与叶、邓、申这三家的人频繁接触。”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留意。”
焰灵姬应得乾脆,红唇微勾。
“知道了。”
“这种盯梢的活儿,倒也不难。”
张彦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应。
焰灵姬轻哼一声,却也跟了上去。
“哼,你倒是会使唤人。”
“行吧,看在你今天让我收穫颇丰的份上。”
两人穿过门廊,各自走向自己的臥房。
张彦的臥房在左,焰灵姬的就在隔壁右首。
张彦推开自己的房门,只燃起书案上的一盏油灯。
他没有立刻休息,更没有修炼內息,而是铺开两张乾净的帛书,磨墨提笔。
第一封信。
笔尖饱蘸浓墨,落下:“玲儿亲启:”
“新郑一別,倏忽数日。南阳风物虽异,然夜深人静,思绪难平,尤念及玲儿宫中温言软语,音容笑貌,如在目前。彼时种种,点滴入心,犹不敢忘。”
他顿了顿,墨跡在帛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彦已至南阳郡,初掌郡务,诸事繁杂,然尚能应付。”
“玲儿勿念,唯念玉体,关乎重大。”
“望玲儿务必珍重,静心休养,饮食起居,都要谨慎。”
“腹中孩儿,乃你我血脉相连,切盼玲儿平安顺遂,顺利诞育麟儿。”
“此乃彦心中至重之事,远胜南阳得失。”
写到这里,张彦的笔锋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南阳初定,根基尚浅。”
“此地豪强盘踞,枝叶深广,非强力不足以震慑。”
“玲儿深居禁宫,洞察秋毫,若有得力之人手,可堪驱策者,望能再予彦些许臂助,当有大用。”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唯愿玲儿安康,静待佳音。张彦敬上。”
他放下笔,仔细吹乾墨跡,將帛书小心捲起,用特製的丝绳系好,装入一个不起眼的铜管,密封妥当。
接著,他铺开第二张帛书。
“娘子亲启:”
“为夫已安抵南阳郡,一切顺遂,娘子勿忧。”
“此地虽不及新郑繁华,然郡府宽阔,倒也清净。”
“只是夜深人静,独坐案前,不免思念娘子。”
“不知娘子此刻在紫兰轩中,是在灯下算计著哪桩生意念及娘子运筹帷幄之姿,为夫心中既慰且念。”
张彦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仿佛隔著千山万水看到了紫兰轩那抹紫色的倩影。
“南阳情势,確如娘子所料,盘根错节。”
“叶、邓、申三家,儼然割据之势,把持粮、铁、水运命脉,行事跋扈,根基深厚。”
“其罪状累累,罄竹难书,然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地方官署亦为其裹挟,难以撼动。”
“此乃为夫当前首要之敌,若不除之,南阳永无寧日,政令难出郡府。”
“为夫已有计较,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此獠。”
“然此三家產业庞大,骤然倾覆,其財富、渠道、人手若落入他人之手或散逸混乱,殊为可惜。”
“娘子执掌紫兰轩,商道通达,人脉广阔,手段更是为夫所深知。”
“故此,恳请娘子速遣精干可靠之人手前来宛城。”
“待为夫肃清三家势力,其遍布南阳的庞大產业,便交由娘子接手经营。”
“此非仅为私利,更关乎南阳日后民生稳定。”
最后几句,恢復了最初的温情。
“南阳距新郑不远,然公务缠身,恐难速归。”
“娘子保重身体,勿使为夫牵掛。”
“待此间事了,定当返新郑,与娘子团聚。夫君张彦敬上。”
这封信,他写得更为仔细,卷好,同样装入铜管密封。
两封信写完,妥善收好,张彦才感觉心头一件大事落定,吹熄了书案上的油灯,却没有睡意,起身推开臥房门,想透透气。
隔壁臥房內。
焰灵姬同样没有入睡,换下了那身湖蓝色长裙,只穿著轻便的贴身衣物,坐在窗边。
弟弟那张在火光中模糊不清最终被推远的小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还有主人天泽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地牢深处。
她烦躁地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带著凉意,吹拂著她披散的长髮。
她抬头看著天边那弯月牙,心头思绪万千,纷乱如麻。
脚尖一点,她轻盈地跃上院中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枝头,坐在横生的枝椏上,抱著膝盖,下頜枕在手臂间,静静地望著那弯月。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心绪纷乱之际,另一张面孔竟毫无徵兆地闯入脑海一—是张彦。
她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隨即又有些懊恼地抿紧。
就在这时,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焰灵姬目光微动,向下看去。
只见张彦也从臥房走了出来,似乎也想在院子里透透气。
他看到梧桐树上那抹月下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转身离开,避免打扰。
焰灵姬的声音带著一丝嫵媚,打破了夜的寂静。
“长夜漫漫,小哥哥也是睡不著吗”
她轻盈地从树梢跃下,落地无声,几步便走到张彦面前。
张彦停下脚步,看著她走近。
“有心事”
焰灵姬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侧头瞥了张彦一眼。
“窥探人的秘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彦没有靠近,只是倚在旁边的廊柱上,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其实,在翡翠山庄,你对我用火媚术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缓。
“我都看到了。”
焰灵姬的身体微微一僵。
被火媚术反噬的景象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意味著自己深藏的记忆和情感,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包括她对弟弟的思念,对天泽的忠诚,那些从不示人的软弱————
一股强烈的羞恼瞬间包裹住了她。
她猛地將头埋进臂弯里,抱紧双腿的胳膊收得更紧,整个人缩得更小,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在这个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开了所有的偽装,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眼里。
张彦静静地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片刻,走到她旁边的石凳坐下,保持著一点距离。
“放心吧。”
会找到你弟弟的。”
“那时候的放手————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