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王的默许(1/2)
大殿內的寂静,被凌飞那漫不经心的声音轻轻打破。
“我对你们和天使文明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他的语调依旧毫无起伏,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依然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懒散地落在虚空某处,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其中缓缓流淌,映出亿万星辰生灭的残影。
苏玛利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在他胸腔中翻涌开来。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那不是拒绝,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冷漠,那是一种比冷漠更加超然的姿態:置身事外。
若这位逢魔时王对天宫有丝毫敌意,他此刻早已像那些不知死活挑衅他的螻蚁一样,被从宇宙中彻底抹除。
若他对天使星云有任何偏袒,此刻等待自己的绝不会是这般平静的回应,而是那足以撕裂时空的恐怖威压。
他没有表態支持谁,但他也没有表態反对谁。
他只是……不在乎。
苏玛利几乎是拼尽万年锤炼的涵养,才压住唇角那丝几欲失控的笑意。
“只要你们的行为不会妨碍我,”凌飞的声音继续,依旧平淡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是不会去找你们麻烦的。”
他顿了顿,那双毫无焦距的眸子终於微微转动,极淡地、如同拂去衣襟尘埃般地,扫过苏玛利的方向。
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瞥,让苏玛利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体內那枚虚空引擎几乎要因过载而发出警报。
那目光中只有一件事——陈述事实。
“不过,”凌飞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虚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慵懒的意味。
“你们如果想尝试一下我的力量的话——”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弧度冷得如同冰封万年的深渊。
“——我隨时奉陪。”
这不是威胁。
这只是预告。
苏玛利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以最谦卑的姿態深深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要触及冰冷的石板地面,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
“感谢阁下!感谢阁下的宽容与理解!”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偽装,而是那万年阅歷积累出的、对危险与机遇最敏锐的直觉在告诉他:此刻,此刻就是天宫命运转折的瞬间。
“请阁下放心!我王华燁此次行动,只会针对天使星云,绝不会波及任何其他文明!天宫的此次行动,唯一的目的就是夺回天使星的统治之权,恢復天宫秩序应有的荣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虔诚,仿佛在向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献上最纯粹的誓言:
“阁下所关注的任何区域、任何文明,天宫都会严格约束自身行为,確保战火不会蔓延分毫!若有任何天宫战士胆敢违逆阁下的意志、踏足不应踏足的领域,无需阁下动手,天宫自会將其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他几乎是在用最华丽的辞藻、最谦卑的姿態,为天宫的未来铺就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只要將战爭严格限制在天使星云內部,只要確保没有任何一粒细胞、一缕烟尘飘向这位魔王所在意的地方。
那么,天宫就安全了。
华燁就安全了。
甚至,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借著这位魔王的默许,一步步蚕食、一步步扩张,最终……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那些念头太过遥远,太过危险。
但他知道,今天,他成功了。
王座之上,凌飞对他的长篇大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副支颐沉思的姿態,仿佛那些慷慨激昂的保证不过是传入耳中的风声。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厌倦:
“我对你们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苏玛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旋即恢復如常。
“只要你们不会妨碍我,”凌飞的声音继续,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敲定了天宫的命运。
苏玛利深吸一口气,將胸腔中那几乎要炸裂的狂喜压到最深、最隱秘的角落,脸上只剩下虔诚的感激与谦卑的臣服:
“没错!没错!”
他连连附和,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认同:
“我们与阁下之间,不过是因为过往的一些误会而產生了不必要的隔阂。如今误会已然澄清,双方之间毫无任何利益衝突!天宫对阁下的敬意,发自肺腑,绝无虚假!”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眼中闪烁著极其真挚的光芒(那是万年演技锤炼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真挚):
“我们是非常愿意与阁下在宇宙中和平相处的!天宫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无谓的扩张与杀戮,而是恢復应有的秩序与荣耀!而阁下——阁下是超越一切秩序的存在,天宫对阁下只有敬畏,只有臣服,绝无任何冒犯之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向至高神明献上信仰。
而在他內心深处,那枚虚空引擎正在以超越正常频率百倍的速度运转,將这场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微表情,都记录、分析、存储,准备传送给正在某处等候消息的华燁。
天使冷站在大殿一侧,从苏玛利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
她看著苏玛利用那淬了蜜糖的毒舌,一层一层剥开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看著凌飞自始至终的漠然,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两片枯叶在风中偶然碰撞。
她看著苏玛利那愈发谦卑的姿態,愈发狂热的言辞,愈发膨胀的野心。
她看著,看著,直到苏玛利那番话的最后几个字落入耳中——
“绝不会波及任何其他文明”。
“严格约束自身行为”。
“愿意与阁下和平相处”。
她终於忍不住了。
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在某一个瞬间,啪的一声,断了。
“凌飞!”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银色的战靴在石板上踏出一步,却又硬生生收住。
她不敢靠他太近,不敢在他刚刚做出“表態”的此刻,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逼迫”或“僭越”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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