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故人情(2/2)
“我也说两句。”周老將站起来,端著酒碗,“武二哥,老哥哥我打了一辈子仗,跟过不少人。有的主子把咱们当狗使,有的主子把咱们当刀使,能把咱们当兄弟的……”
他说不下去了,仰头把酒灌了。
“就你一个。”他说完,重重坐下。
武松端起酒碗,没喝。
他看著桌上这几个人……躺在门板上的鲁智深,眼眶发红的林冲,老泪的周老將,还有一脸感慨的陈正。
“兄弟们,”他开口,“我武松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在梁山上说了那句话。”
“哪句”鲁智深问。
“要招安你们去,老子不伺候。”
眾人都笑了。
“若是当年招安了,”武松继续说,“咱们现在在哪儿替朝廷打方腊,打完了呢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官,看人眼色过日子。那叫什么英雄好汉”
“说得好!”鲁智深一拍门板,“洒家就看不惯那帮软骨头!什么招安不招安的,老子一辈子不伺候狗官!”
林冲端著酒碗,轻声道:“是啊……若是招安了,说不定我现在还得给高俅那廝磕头。”
“磕个屁!”周老將骂道,“那狗东西早该千刀万剐!”
武松摆手:“別提那些人了。来,喝酒。”
眾人喝了一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起来。鲁智深躺在门板上吹牛,说当年三拳打死镇关西的事,说了不下一百遍了,还是说得眉飞色舞。林冲也放开了,讲起风雪山神庙那一晚,杀了陆谦三人,火烧草料场。周老將年纪大了,酒量不行,没喝几碗就脸红脖子粗,嘴里嘟囔著“武二哥万岁”。
陈正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他是文人,喝酒斯文,但眼睛里也有了光。
“陈正,”武松忽然叫他,“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成了”
陈正想了想:“陛下……武二哥,依臣所见,天下已定,只差……”
“只差什么”
“只差方天定。”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一滯。
武松点点头:“你说得对。天下还没统一,现在高兴,早了点。”
“武二哥,”鲁智深在门板上撑起身子,“那方天定是什么东西打就是了!”
“没那么简单。”武松摇头,“方天定占著江南富庶之地,手下还有几万人马。打起来,又是一场恶战。”
“怕什么”周老將拍著胸脯,“老臣愿为先锋!”
“先锋你就別想了。”武松笑了,“周老哥,你那身子骨……”
“我身子骨怎么了”周老將不服气,“老臣还能提刀上阵!”
林冲在旁边笑:“周老將军,您上回打济南,差点闪了腰,忘了”
“那是……那是马失前蹄!”
眾人鬨笑。
武松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兄弟们,”他环顾四周,“我武松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眾人安静下来,看著他。
“天下归心,这才是开始。”武松的声音沉稳有力,“方天定还在江南,金国还在北边,这天下还没太平。等哪一天,四海归一,百姓安居乐业了,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好!”鲁智深叫起来,“洒家等著那一天!”
“我也等著。”林冲站起身,端著酒碗,“武二哥,这碗酒,敬你。”
“敬我干什么”
“敬你带著我们走到今天。”林冲的眼眶又红了,“也敬……以后的路。”
武松和他碰了碗,一饮而尽。
夜深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周老將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鲁智深躺在门板上,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睡著了。
林冲也有些醉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
陈正还清醒,他酒量浅,一直没怎么喝。
武松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武二哥,”陈正走过来,“该歇了。”
“嗯。”武松没动,“陈正,你说方天定现在在干什么”
“臣不知道。”陈正想了想,“但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甘心。”
“不会甘心……”武松重复了一遍,“他是方腊的儿子,永乐朝的继承人。咱们把他爹打败了,他能甘心吗”
“不能。”
武松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侍卫跑进来,气喘吁吁:“陛下,急报!”
“什么事”
“江南来的消息……”侍卫咽了口唾沫,“方天定那边有动作了!”
武松转过身,眼睛眯了起来。
“说。”
“探子来报,方天定最近在大肆招兵买马,囤积粮草,还……还派人去各地联络旧部……”
侍卫的话没说完,又一个人跑进来。
“陛下!”
武松看过去。
那人手里拿著一封信,浑身是汗:“燕青燕大人派人送来的密信,说是十万火急!”
武松接过信,借著院里的灯笼光看了两眼。
他的神情变了,转身往屋里走。
林冲被动静惊醒了,踉蹌著站起来跟著走进屋:“武二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