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一处有你,却又处处是你(1/2)
楚清玥见他长久沉默,脸上那点虚浮的笑意终於彻底冷却、剥落。
她鬆开手,缓缓向后靠去,倚在冰冷的金栏上,姿態慵懒如臥於华榻,眼神却荒芜如寸草不生的死地。
“不说”她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一个字,带著漫不经心的残忍,“那便……死。”
司宸倏然睁眼。
那双曾映照过六朝星河、推演过天道轮迴的紫眸,此刻星河寂灭,轮迴崩毁,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绝望。
他看著她,目光寸寸掠过她沾染酒渍的唇角、凝著寒霜的眉眼、她微微颤抖却挺得笔直的肩背……看了许久,久到楚清玥几乎要以为他已化作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然后,他动了。
他端起那只被她打翻过、仅剩小半药汁的玉碗,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著,他俯身,一手托住她试图后仰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上去!
“唔——!”楚清玥瞳孔骤缩,挣扎骤起。指甲狠狠抠进他肩胛的皮肉,紫色袍服很快洇开深色痕跡。
司宸却似浑然未觉。
他的吻带著药汁的清苦与他气息特有的冷冽,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將温热的药液一点点渡入她口中。直到確认她喉间滑动,咽下最后一点,他才缓缓退开些许。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渍与……一丝不知是谁的血色。
“阿玥。”
他唤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楚清玥浑身剧烈一颤。
这个称呼……太久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当年亲手送你踏上和亲路……”他每个字都像从骨血深处剜出,带著血肉模糊的疼,“是我……永世渡不过的劫。”
“你和亲七年,我闭关七载。”
“摘星楼太高,风太彻骨……整座星台,无一处有你,却又处处是你。”
“观星时,漫天星斗皆碎成你眼底光;占卦时,龟甲裂痕皆蜿蜒成你轮廓。楼中太静……静得我能辨出每一缕穿堂风过的方向——每一声呜咽都恍若是你在笑……是五岁到十三岁那八年里,明媚又狡黠的笑声。”
“可我回头———”他声音哽住,银色的长睫剧烈颤动,如同垂死蝴蝶的翅,“只见长明灯寂照空庭,穿堂风卷著残香。什么……都没有。”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地从楚清玥睁大的眼中滚落。
起初只是无声滑下,很快便连成线,一滴一滴,砸在司宸握著她手的手背上,也砸在冰冷的地面,绽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这是她从北冥炼狱归来后,第一次,没有用內力强行蒸乾眼泪。
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脆弱无助、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
此刻的她,褪去了长公主的杀伐狠戾,撕开了疯批美人的偏执偽装,恍惚间,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跪在摘星楼冰冷石阶前,紧紧拽著他一片衣角,仰著满是泪痕的小脸,哀哀恳求,不要被送走的小公主。
司宸看著她的泪,心臟传来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绞痛——那是情感汹涌反噬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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