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所谓信任(2/2)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正了神色,语气带著几分“无可奈何”:“我说,您別不高兴。”
江既白见他如此,眉头微动,示意他说。
“先前寧安那对祖孙的事,大师兄当朝弹劾朝中几位重臣,甚至连陛下也不能倖免。
陛下非但没有治罪,反而將大师兄官升三级……”
方砚清瞥了眼老师的神色,双膝落地,缓缓说:“我的文章要是像之前那样求稳固然出不了错,可藏著掖著、畏首畏尾,也绝不是陛下乐见的。”
“学生以为,既然陛下已经摆足了姿態,有大刀阔斧地革除积弊、肃清朝野之心,就不会轻易因文章里几句『不中听的实话』论罪。”
“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博一把投其所好,挠在陛下的痒处……”方砚清稍稍停顿,倏然抬眼,眸中野心昭昭、流光熠熠:“爭个锦绣前程”
投机的话说得这样坦坦荡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权利慾望。
江既白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看著二弟子的眼睛,“你倒是真敢说。”
方砚清的目光在江既白拿著鸡毛掸子的那只手上一掠而过:“您这不也没给我不说的机会不是……”
若方砚清真不想说,岂会因为这几下鬆口
江既白不置一词。
在老师洞悉人心的目光中,方砚清投降:“好吧,好吧,我之所以敢在您面前如此坦诚,是因为我拿准了您不会因为我这一点爭名逐利之心就將我全盘否定。”
“君子和而不同,我虽然不像那师兄那样正直,那样光风霽月,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承教於您,我也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毕竟老师您也说过——虽性子有瑕,但大节无亏。”方砚清笑得热情洋溢,“您相信我,不是吗”
望著弟子一片坦然的笑脸,听著他毫无保留的话,江既白心头的那点火气无声地消弭。
半晌,他无可奈何地一笑:“你倒是將我的话记得清楚。”
“要是玩脱了,陛下將你黜了、赶出京城看你怎么办”
已经玩脱了,陛下已经被我得罪透了呢
我现在只想带您赶快跑路,能跑多远跑多远。
方砚清面上嘻嘻一笑:“那我就跟著您蹭吃蹭喝,陪您游歷四方,给您端茶倒水!”
江既白斜眼看他:“我一个无业游民,怕是经不起你薅。”
方砚清腆著脸:“没事,没事,江家不缺两张嘴,您啃老,我啃您。”
“……”
鸡毛掸子一抬,江既白点著书案,两个字:“撑好。”
方砚清立马就捕捉到了老师语气中的不愉,识时务地照做。
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会元,你艺高人胆大,为了省你那三瓜俩枣,真是什么苦都能吃啊”
“不是有野心有权欲吗要是因为几个铜板的事倒在考场上,你想笑掉谁的大牙”
方砚清抿了抿唇:“您想听实话吗”
江既白冷笑:“你可別说你是信任我,知道我不放心你,会检查你带进考场的东西。”
方砚清往后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您!”
江既白:“……”
鸡毛掸子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