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看著自己的白月光嫁给仇人,世界上最残酷的事莫过如此!(2/2)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欢喜,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里,是一片怎样的悲凉。
她在想,龙象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离阳女帝要嫁给秦牧吗
知道他的白月光,即將成为別人的皇后吗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像上次收到姐姐大婚请柬时那样,把茶盏捏碎,在镇岳堂中坐一整夜,天亮时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却一个字都不说
还是会像得知姜清雪入宫为妃时那样,站在北境的城墙上,望著南方,站了一天一夜,任凭风雪灌进领口,把他冻成一尊冰雕
又或者……他会做出更衝动的事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提前起兵
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挥师南下,杀向皇城,抢回他的白月光
会不会,
徐凤华不敢想下去。
她太了解徐龙象了。
他看起来冷硬,沉默,像一柄被反覆淬过火的剑,可他的心,比谁都软,比谁都重情。
姐姐被抢走,他忍了。
青梅竹马被抢走,他也忍了。
可白月光被抢走,他还能忍吗
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咬著牙,攥著拳,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压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忍忍,等大业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儘快把消息传出去。
必须在龙象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告诉他,不要衝动,不要起兵,不要在这个时候与秦牧为敌。
徐凤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又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女孩。
会健康茁壮地成长。
未来得到无限宠爱。
那个算命老者的话,在她心中反覆迴响,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心头髮颤。
她曾想过,如果龙象成功了,她就把这个孩子藏在北境,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如果龙象没有成功呢
如果北境败了呢
如果秦牧知道了她怀了他的孩子,知道了她曾经想过要把这个孩子藏起来,知道了她一直在暗中帮助北境……
他会怎么对她
会杀了她吗
会把她的孩子夺走吗
会让她永远也见不到这个孩子吗
徐凤华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把那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她必须活著,必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必须让她在阳光下长大,在自由的风里奔跑。
为此,她不惜一切代价。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很完美,完美得如同一个精心製作的面具,牢牢地贴在脸上,怎么都不会掉。
“陛下,”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您大婚之日,都邀请了哪些宾客呀”
秦牧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恰到好处的好奇。
他笑了笑。
“自然邀请了很多人。”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哦,对了——你弟弟也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凤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弟弟。
徐龙象。
也来。
来参加秦牧和赵清雪的大婚。
来亲眼看著他的白月光,嫁给他的仇人。
来坐在宾客席上,看著那满殿的红绸红烛,看著那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看著那个夺走他一切的人,春风得意地娶走他最想要的人。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尖锐的疼痛几乎让她叫出声来。
她几乎可以想像那个画面。
龙象坐在宾客席上,玄黑色的蟒袍在满殿的红色中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他早已学会了不让人看穿他的心思。
可他的眼睛,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深褐色的、沉默的眼睛,会看著他此生最想得到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他最恨的人。
他会看著赵清雪穿著凤冠霞帔,从殿门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秦牧面前。
他会看著她低下头,让秦牧为她戴上凤冠。
他会看著他们拜堂,看著他们交杯,看著他们成为夫妻。
而他能做的,只是坐在那里,看著。
什么都做不了。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史上最残忍的惩罚也莫过於此了!
徐凤华的眼眶,骤然泛红。
那红晕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得无法抑制。
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把脸埋进秦牧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她怕自己一看他,就藏不住了。
藏不住那眼眶里的泪,藏不住那心中翻涌的、几乎要將她撕裂的悲凉。
她的弟弟,她从小看著长大的、沉默寡言的、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的弟弟,要来参加这场大婚。
要来看著他最想要的人,嫁给最恨的人。
要来,在这满殿的欢声笑语中,一个人,把所有的苦,再咽一遍。
徐凤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泪水浸湿了他的寢衣,在他胸口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深色的痕跡。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