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京城来了个天机阁的算命大师(1/2)
夜幕降临,京城却比白日更加热闹。
华灯初上,千万盏灯火同时点亮,將整座长安城映照得如同白昼坠入人间。
朱雀大街两侧,商铺酒楼鳞次櫛比,家家户户门前悬掛著各色灯笼。
朱红的宫灯、琉璃的彩灯、素白的纸灯,还有那些精巧的走马灯,灯面上绘製著人物花鸟,隨著烛火的热气缓缓转动,投下流转的光影。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有小贩挑著担子沿街叫卖,担子两头的竹筐里装著热气腾腾的吃食。
糖炒栗子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餛飩汤的鲜美,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有孩童举著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那红艷艷的山楂果裹著透明的糖衣,在灯火下晶莹剔透。
有年轻女子结伴而行,手中提著精致的花灯,低声谈笑,眉眼间满是欢喜。
更远处,传来阵阵锣鼓声。
那是街口正在表演舞狮。
两头色彩斑斕的雄狮在人群中腾挪跳跃,狮头高昂,狮尾灵动,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狮子周围,几个赤膊的壮汉正在表演喷火,口中含著一口烈酒,对著火把猛地喷出,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成无数火星,洒落如雨。
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热闹,喧囂,繁华。
如同一幅活著的《清明上河图》。
徐凤华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她穿著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长发綰成普通的髮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不施脂粉,与周围那些市井女子並无二致。
可即便如此,她那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商铺,那些小贩,那些行人。
心中,思绪万千。
长安城的確比北境繁华。
北境的夜晚,是寂静的。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店铺早早打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踩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北境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辛勤耕作,收成却只能勉强餬口。冬天一到,冻死饿死的人,年年都有。
而这里——
徐凤华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长安城的繁华,不仅仅是“热闹”二字可以概括。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发自骨子里的繁华。
不是靠几个商人、几个官员撑起来的虚假繁荣。
而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共同营造的、真正的盛世。
她想起江南。
那个她曾经暗中经营六年的地方。
江南的富庶,天下闻名。
苏杭的丝绸,扬州的盐商,金陵的繁华,確实令人嘆为观止。
可即便是江南,比起此刻的长安,也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种由內而外的、渗透在每个人脸上的安寧与满足。
江南的百姓,脸上也有笑容。
但那笑容里,总藏著几分算计,几分精明。
而此刻,她目光所及的每一张脸上——
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翁,脸上堆满皱纹,眼中却满是慈祥的笑意。
那个举著糖葫芦的孩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群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子,低声谈笑,眼中闪烁著对未来憧憬的光芒。
那些围观舞狮的百姓,隨著狮子的腾跃发出阵阵欢呼,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喜悦。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生活满足的笑容。
那是一种只有在太平盛世,才会有的笑容。
徐凤华的眼前,再次有些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在想什么”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凤华猛地回过神。
秦牧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著她。
月光和灯火在他脸上交织,將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
徐凤华垂下眼帘。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没有追问。
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走著走著,前面的街道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匯聚在一处,將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徐凤华踮起脚尖,朝人群中央望去。
就在这时——
“走,咱们也去看看!”
一个带著兴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凤华转头看去,只见秦牧正伸长脖子,朝前面那片拥挤的人群张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他的脸上,那平日里总是噙著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此刻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徐凤华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算无遗策、让她夜夜噩梦的大秦皇帝吗
真的是那个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却將天下局势尽在掌握的执棋者吗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贪玩的富家公子。
不,比富家公子还要纯粹。
像是一个从未见过世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孩子。
徐凤华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一个可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一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竟然会因为看热闹,露出这样的表情。
“愣著干什么”秦牧回头看向她,伸出手,“走啊。”
他的手,修长白皙,在灯火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徐凤华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
掌心的温度,依旧是温热的。
带著薄茧的触感,依旧是熟悉的。
可此刻握著,她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
秦牧牵著她,挤进人群。
周围的人们,被挤得东倒西歪,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
可当他们看清秦牧那张俊朗的脸,和他那身虽普通却难掩贵气的气度时,那些不满的嘟囔便自动消音了。
只是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秦牧就这样牵著徐凤华,一路挤到人群最前面。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位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蓝布上摆著几样物件。
几枚锈跡斑斑的铜钱,一个巴掌大的龟壳,几根竹籤,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
木桌后面,盘坐著一个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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