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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沉睡的看门人,贪婪的副组长,红星厂的噩梦开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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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废品回收仓库。

这里是整个万人大厂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紧挨著北边的围墙和臭水沟。

冬日的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这个四面漏风的大棚子里,吹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废铁片子“哗啦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铁鬼在磨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机油的酸臭味、生锈的铁腥味,还有陈年积水的腐烂味。

下午三点。

这本该是厂里生產最热火朝天的时候,但在废品组,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呼嚕——呼嚕——”

一阵震天响的呼嚕声,从值班室那扇破木门里传了出来。

阎解成穿著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工装,戴著一顶这就快遮住眼睛的破帽子,站在一堆刚拉来的废料前。

他手里拿著个记录本,看似在认真盘点,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值班室的方向瞟。

那是组长王老头的办公室。

这老头今儿个中午又喝了半斤二锅头,这会儿正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打雷都醒不了。

“没人……真的没人……”

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乾得冒烟。

他的心臟“砰砰砰”地剧烈跳动,撞击著胸腔,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害怕会被人听见。

这是他第一次“干活”。

虽然昨晚老爹阎埠贵给他做了半宿的心理建设,虽然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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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那种做贼心虚的本能,还是让他两条腿有点发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富贵险中求……小洋楼……自行车……”

阎解成在心里默念著老爹教给他的咒语,试图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锁定在了面前这一堆乱糟糟的线圈上。

这是一批从电机车间报废下来的定子线圈。

因为烧毁了,绝缘层黑乎乎的,看著跟焦炭似的。

但是!

阎解成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外面那层烧焦的绝缘皮。

里面,露出了那一抹令人心醉的紫红色。

紫铜!

而且是纯度极高、分量极重的紫铜!

在现在的黑市上,这东西比猪肉都贵!

“就它了!”

阎解成左右张望了一圈。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只麻雀在跳跃。

那个看门的大爷这会儿应该在南门那边晒太阳,根本看不见这里。

机会!

绝佳的机会!

阎解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磨得飞快的老虎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根足有小拇指粗细的紫铜线被剪断了。

阎解成嚇得猛地一缩脖子,停下动作,死死地盯著值班室。

呼嚕声依旧。

没有动静。

“呼……”

阎解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他手脚麻利地从那堆线圈的內部——也就是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地方,剪下来一小捆铜线。

这捆铜线大概有两三斤重,缠成了一团,只有巴掌大小。

“快!藏起来!”

阎解成感觉手里的铜线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迅速解开棉袄的扣子。

这件棉袄是他特意挑的,大了一號,里面还是空的。

他把那捆铜线塞进了棉袄內侧的一个暗兜里——那是昨晚三大妈连夜给他缝上去的。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过那个铝饭盒。

此时饭盒里只剩下半个吃剩的窝头。

他把饭盒塞进怀里,正好压在那捆铜线上面,把鼓起来的那一块给遮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阎解成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万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这还没完。

最关键的一步——平帐。

他拿起笔,在那本破破烂烂的登记簿上。

原本应该写“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五斤”。

他的手哆嗦了一下,把那个“五”字稍微改了改,变成了“零”。

“废旧线圈一捆,重四十斤”。

五斤的损耗。

对於这种带著胶皮和杂质的废料来说,五斤的误差,完全在“合理损耗”的范围內!

谁也不会为了这就几斤废铁去復称!

“搞定!”

阎解成合上本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那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下午五点半。

下班的铃声终於响了。

这是阎解成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也是最催命的声音。

轧钢厂的大门口。

人流如织。

几千名工人穿著蓝色的工装,推著自行车,或者步行,涌向大门。

而在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干事,正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著过往的人群。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不查,但偶尔也会抽查几个看著可疑的,或者是背著大包小包的。

阎解成混在人群里。

他把那个铝饭盒拿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走著。

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下班回家的普通工人。

但越靠近大门,他的心跳就越快,怀里的铜线仿佛在发热,烫得他胸口生疼。

“別看我……別看我……”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將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哎!那个谁!等一下!”

一个粗獷的声音突然响起。

阎解成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被发现了!

要吃枪子儿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同志,有事吗”

叫住他的,是一个高大的保卫科干事。

那干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停留了一秒。

阎解成的心臟瞬间停跳了。

“你是……后勤处採购科的阎副组长吧”

保卫科干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认得你,前两天表彰大会上,你还在台上领过奖呢!”

“那是给咱们厂除害的功臣啊!”

“啊”

阎解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儿,就是看你眼熟,打个招呼。”

干事走过来,伸出手,看似隨意地在阎解成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顺手在他的腰间,也就是藏铜线的地方旁边捏了一下。

“嚯!穿这么厚啊”

“採购科的活儿虽然累,但也得注意身体啊。”

“特別是废品那边,脏,下班了赶紧回家洗洗。”

阎解成只觉得那只手离那个暗兜就差两公分!

只要再稍微往里一点点,就能摸到那硬邦邦的铜线!

他屏住呼吸,后背的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流。

“是……是啊……”

阎解成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冷……多穿点……”

“行,走吧走吧!回家吃饭去吧!”

干事挥了挥手,根本没有细查的意思。

毕竟,人家是“副组长”,是大小也是个干部,又是刚刚立过功的“红人”。

谁会怀疑这种人会偷几斤废铜烂铁

再说了,阎埠贵那个“算盘精”的儿子,大家印象里都是胆小怕事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公家东西啊!

这就是——灯下黑!

“谢……谢……”

阎解成如蒙大赦。

他强忍著狂奔的衝动,一步一步,走出了大门。

直到转过那个街角,彻底看不见保卫科的人了。

阎解成才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呼哧……呼哧……”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

那个沉甸甸、硬邦邦的东西还在。

那一刻。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他晕眩的狂喜!

出来了!

真的带出来了!

这就是老爹说的“法外之地”!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

阎解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一直咧到了耳根子。

他拍了拍那个装著铜线的暗兜,就像是拍著自己的亲儿子。

“发財了……”

“真的发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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