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叛道者，至暗时刻（1/2）
李玄真扶住青松道人。触手处，只觉得青松道人体内真气翻涌紊乱，显然伤得不轻。
他心头一沉，正要渡入真气助其稳住伤势，口中急道：“道兄，赶紧运功调息，不要让伤势恶化……”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青松道人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奇异的光泽，痛苦之色尽去，唯有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那只原本看似无力下垂的右手，五指骤然并拢，狠狠拍在李玄真毫无防备的丹田气海上！
“噗——！！！”
仿佛皮囊破裂的闷声响起。
李玄真双目骤然圆睁，瞳孔深处映出那张近在咫尺、却陌生得令人心寒的脸。
刹那间，他多年苦修的浑厚根基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盏，寸寸龟裂！
“啊——！”
带着无尽震惊与痛苦的闷哼，他整个人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
重重砸落在地时，他的气息急剧衰败下去，面如金纸，周身道韵飞速消散。
“李师！！！”
“道友！”
这一幕，让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怒吼！
凌九霄、玄清子、张一清……所有华夏一方的超凡，无不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缓缓站直身体，拂去嘴角血迹，面色恢复如常的青松道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片震惊与死寂中，一阵充满嘲讽的疯狂大笑骤然撕裂寒风，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发出这笑声的，正是巫童！
他脸上的巫傩血面似乎都因这狂笑而扭曲，那双露出的眼睛里，血光与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一边化解着凌九霄的攻势，一边用那毒蛇般的声音，高声道：
“想不到吧？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蠢货！”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青松道长——才是我们‘九幽众’真正的创立者！是我们至高无上的掌教真人！”
“你们以为在跟谁作对？是在跟你们自己人！而且是正道魁首！哈哈哈！！！”
这番话如同九幽寒冰凝结的雷霆，狠狠劈在每一个人心头！
“居然……是这样……”
张一清心脏猛地一缩，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崩塌。一心坚守的正道，仿佛在眼前一点点破碎。
剧烈的绞痛从胸口伤口传来，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锁定青松道人。
震惊之余，一些曾被忽略或觉得蹊跷的细节，骤然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当初和杨帆初回青城山师门，就那么“恰巧”遇上了柳生樱带领的九幽众……原来并非巧合！
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谁能想到，德高望重、执掌全真门户的青松道人，竟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
凌九霄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极致的冰冷。他暂时逼退奥古斯都与巫童，死死盯着青松道人。
战场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奥古斯都眼中精光闪烁，其余暗夜的阁老和护法似乎也想得到答案。他们居然也不知道，九幽众的背后之人，居然是青松道人！
风雪之中，青松道人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道袍袖口，动作依旧从容不迫，带着百年修养出的那份山岳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
他环视众人，以及被无极上人抢回、气息奄奄的李玄真。脸上并无狰狞，也无癫狂，只有一种超脱物外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对某种“真理”的偏执。
“为什么？”青松道人重复了一遍凌九霄的问题，声音清朗如昔，却字字如冰锥，凿在每个人心头，“凌道友，诸位同道，你们可曾真正想过，我等修行，所求为何？”
他微微仰头，望向天幕下流淌的绚丽极光，仿佛在追忆，又似在质问苍穹。
“长生久视？逍遥物外？还是……守护这碌碌红尘？”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极淡的讥诮，“华夏几千年来，道门典籍浩如烟海，前辈先贤智慧如海。可我辈修士，困于资质，限于资源，囿于门户之见，又有几人能真正触摸到那‘道’的彼岸？”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那震惊、愤怒、不解的脸上一一停留。
“我修道近百载，自问勤勉不辍，心性坚定。可到头来，依然寸步难进！眼睁睁看着寿元将尽，大道无门！”
青松道人的声音渐渐提高，那份平静之下，终于泄露出压抑了太久的不甘与执念，“正统之路已断！天道何其不公？难道我辈修士，就只能坐困愁城，等待化为一抔黄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直到……贫道于故纸堆中，寻得一些上古禁忌的只言片语，又在游历天下时，亲眼目睹了太多……你们口中所谓的‘邪道’、‘外法’。”
“世人皆言邪法速成而根基不稳，易生心魔，遗祸无穷。可贫道看到的却是——力量！那是足以打破瓶颈、撬动规则的力量！”
青松道人眼中那抹偏执的光芒大盛，“正统道法讲究循序渐进，中正平和，可这天地已变，灵机枯竭，按部就班只是慢性消亡！既然阳关道走不通，为何不能另辟蹊径？弱肉强食，才是这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他看向正与张静虚交手的徐峰，语气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惋惜”：“峰儿当年，心性何尝不是纯良敦厚？可那又如何？在这残酷的世道，没有力量，善良只是软弱，仁义沦为笑谈！他渴望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渴望突破师门的桎梏，贫道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一条看似险峻，却可能真正通往强大的路。”
“所以，你暗中创立九幽众，吸纳心术不正或急于求成之辈，以邪术秘法为饵，行收割生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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