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道心无暇（2/2）
这一次的咆哮，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罗根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肌肉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根酸软的“咯咯”声响，体型在短短三秒内暴涨到了接近三米！皮肤完全被暗红色的角质层覆盖，整个人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熔岩恶魔！
而那双艾德曼合金钢爪，竟然与他的指骨开始融合、延伸，化作了两柄长达一米五、通体暗红、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炽热光芒的巨型刃爪！
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眼角、耳孔、鼻孔、嘴角，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涌出。身体表面不断炸开细小的血花，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而爆裂。
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死——！！！”
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罗根，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闪电，扑向张一清！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强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电离，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赤红轨迹！合金地面如同黄油般被轻易犁开，熔化成炽热的铁水！
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击，张一清没有躲——也躲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体内，玉虚真气按照某个玄奥至极的轨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在罗根那狂暴力量的压迫下，他的真气开始向着更高的层次蜕变——如海，如渊！
“我的道……”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桃花坳的青山绿水，师父谆谆教诲；华清园的梧桐落叶，兄弟们的笑脸；还有……若澜那双清冷却隐含关切的眼睛。
他一路走来，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长生。
他想要的，是守护。
守护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守护那些他在乎的人，守护那份属于华夏文明的尊严与骄傲。
这就是他的道——守护之道！
“玉虚·镇山河！”
张一清猛地睁眼！
潜藏在体内的泰山印灵气，与玉虚真气彻底融合，破灭新生！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掌心之间，一点玉白光芒悄然浮现。
那光芒瞬间膨胀、扩散，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玉白色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隐约有山川虚影浮现，有江河奔流之声，有上古先民祭祀之音。
这不是攻击，而是至强的防御，是融合了泰山印镇守山河的道之具现！
“轰隆隆隆——！！！”
罗根狠狠撞在了玉白光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
“咔嚓——！！！”
以碰撞点为中心，整座训练馆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崩塌！
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合金墙壁，轰然倒塌！穹顶的结构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钢筋如雨般坠落！
观战席前，最后一道能量屏障剧烈闪烁，终于在恐怖的冲击波下溃散！
“退！所有人后退！”
孙专员厉声大喝，护着玉衡和两名武官急速后撤。
西侧观战席，哈里森等人早已脸色煞白，在警卫的掩护下狼狈逃离。
在这场超越凡人理解的碰撞中，整个训练馆都在剧烈震颤！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良久，尘埃缓缓落定。
场馆中央，只剩一道身影仍伫立。
张一清摇摇欲坠，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但他还站着。
在他对面十米处，罗根·豪利特躺在碎石堆中。
他恢复了人形，但那身作战服已经完全化为灰烬，露出见骨，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流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基因锁第四阶段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依旧挺立的张一清，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近乎自嘲的弧度。
“……你……赢了……”
声音细若游丝。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局——作为一个战士，死在另一个更强的战士手中，不算耻辱。
张一清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到罗根身边。
低头看着这个强大的对手，此刻如同破碎玩偶般躺在废墟中，张一清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复杂的感慨。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伸向了罗根。
那只手同样伤痕累累，手指扭曲，掌心血肉模糊。
但那只手，稳稳地停在了罗根面前。
就像……昨天在央街那家咖啡馆里，罗根向他伸出手时一样。
罗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看着眼前那只满是伤痕却坚定伸出的手，他愣住了。
“为……什么……不杀我？”他声音嘶哑。
张一清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咖啡馆里……你请我喝热巧克力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杀我。”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是对手，不是死敌。你要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我要的是带回我的同胞。现在……胜负已分。”
罗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着张一清眼中那清澈坦荡的光芒。
许久，他艰难地抬起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右手，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染血的手，在废墟中央，紧紧握在一起。
“你是个……真正的战士。”罗根欣慰地笑了，“我输了……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他彻底昏死过去，但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张一清的手。
张一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将罗根从碎石中拖出，让他平躺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金属板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但一袭素白的身影，如云般飘至他身后，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玉衡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心疼，玉手轻按在张一清背心，精纯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护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做得很好，一清。”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你的道……我看到了。”
张一清勉强睁眼，看向玉衡，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玉衡扶着他，目光扫过废墟另一侧匆匆赶来的枫叶国医疗队，又看向远处面色铁青的哈里森和麦肯锡。
她温婉一笑，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胜负已分。按照约定——放人。”
哈里森死死盯着废墟中那两只依旧握在一起的手，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去。
麦肯锡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助理挥了挥手：“你去……释放龙女士……”
“等等……”
他想了想，沉声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
夕阳西下，多伦多的天空被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远处，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喧哗声渐渐散去。
一场风暴，终于平息。
而张一清的守护之道，在这场生死搏杀中，初现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