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沉默的证词(1/2)
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下。
江风把高远舟的丝绸睡衣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冷,反而有一股燥热顺着后颈直冲发顶。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
每一声盲音都像是重锤敲在耳膜上。
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电话通了。
“老赵,我听说你去纪委了?”高远舟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一把刚磨过的刀,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汲取氧气。
过了好一会儿,赵启明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高部长……我……我不想再骗自己了。那两百万的窟窿,我填不上,也不敢填了。”
高远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讥讽的弧度。
“很好。”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随后瞬间熄灭,将他重新扔回黑暗里。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并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启用备用方案。”高远舟转过身,背对着江面上那些虚幻的灯火,目光盯着屋内昂贵的波斯地毯,语气阴冷,“通知财务科那个‘自己人’,把那几笔烂账全部做平。把所有违规调拨的签字备注,都改成林振邦的名字。”
既然船要沉,那就把死人拉出来垫背。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林振邦那把老骨头埋在土里,正好替活人再挡一次灾。
与此同时,县纪委谈话室。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得人有些眩晕。
沈昭棠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缘。
纸张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指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找到了一点着力点。
对面坐着刘书记和小赵。
桌上摊开的,正是她之前提交的人事档案复印件,旁边还压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墨迹似乎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你说有人威胁你?”刘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目光并没有离开沈昭棠的脸,“能具体说说吗?”
沈昭棠深吸了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的轻微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仅仅是短信。”她打开那个信封,倒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塑料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她从门口那个不仅没有寄件人信息、甚至连快递单号都被人为磨损的包裹里拆出来时,不小心磕到的。
“这是昨天有人挂在我出租屋门把手上的。”沈昭棠按下播放键,将音量调大。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高远舟那个所谓的“私人秘书”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背景里还有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沈副局,做人要识时务。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是金子,吐出来就是刀子。你那个在医院躺着的老娘,经不起折腾……”
录音戛然而止。
刘书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常年处于办案一线的肃杀之气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看了一眼正在飞速敲击键盘记录的小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查。”
这就这一个字。
这一刻,财政局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档案室里,空气凝固得快要滴出水来。
赵启明瘫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勒出一道道狼狈的褶皱。
在他面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将几本厚厚的账册摊开,红笔圈出的地方触目惊心。
“赵局长,这笔所谓的‘抗洪专项加急款’,打入的账户是高远舟妻弟名下的空壳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而且,这上面的审批签字,虽然模仿了林振邦的笔迹,但日期不对。那天林振邦已经在抗洪一线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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