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陌生的「荒原」与生存的「延续」(2/2)
首先,他不再试图笨拙地、消耗巨大地“对抗”环境的侵蚀。他引导著那层脆弱的粉尘外壳,让它更紧密地贴合自身那残存的、模糊的能量轮廓,形成一个儘可能“光滑”、“致密”的表面,减少与外部黑暗直接接触的“表面积”,从而降低能量散逸和冰冷侵蚀的速度。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用冻僵的手指去捏合一团即將散开的雪球。
同时,他调整了自身能量场的频率,以最微弱、最被动的方式,尝试与那些偶尔飘过的、相对而言“性质”最不衝突的能量尘埃產生极其轻微的共振。这不是主动抽取,而是像一张极细的蛛网,等待尘埃自己轻轻“粘”上来,然后以极低的效率尝试同化其中亿万分之一丝可能残存的、尚未完全惰性化的能量。收穫微乎其微,几乎无法被计量,但这行为本身,像是一种维持“觅食”本能的仪式,对抗著彻底的被动与消亡。
更重要的是,在承受著环境侵蚀的痛苦之中,他开始极其仔细地、用全部残存的感知力去“品味”、去“分析”这片荒原那无处不在的“归寂”法则特性。这特性充满了危险,代表著消亡的终点。但任何特性,在生存的视角下,都可能存在可利用的“侧面”。他察觉到,这种“归寂”气息,在带来冰冷与惰性的同时,也代表著一种极致的、可怕的“稳定”与“隱匿”。在这里,一切激烈的变化、活跃的能量、鲜明的特徵,都会被迅速抚平、稀释、同化。
一个大胆的、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意识中缓慢成形:或许,他可以不(仅仅)是抵抗这种同化,而是尝试主动地、有限度地模擬这种气息將自身残存的存在频率、能量特徵,向著这片荒原的“背景噪音”缓慢调整、靠拢,试图实现某种程度上的“同步”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变成这里的一部分(那最终仍是消亡),而是为了进一步降低自身与环境的“差异”,从而减少因“差异”而带来的排斥、侵蚀和能量消耗。甚至,在理论上,如果能模擬得足够精妙,他或许能实现一种极致的“偽装”,让自己在这片黑暗中,从“异物”暂时变成“背景”的一部分,如同雪地上的白狐,沙漠中与沙同色的蜥蜴。
但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痛苦且充满风险的过程。每一次对自身存在频率的微小调整,都可能像用锈钝的銼刀去打磨已经布满裂痕的玻璃,不仅带来新的、尖锐的剧痛(打破麻木),更可能一不小心就触及魂核那些焦痕裂痕的脆弱点,引发结构性的震颤甚至局部的二次崩解。这是一场精细到极致的外科手术,而医生是求生本能,手术刀是意志,患者是自己濒临破碎的存在,且没有任何麻醉。
陌生的荒原,
生存的延续,
不再是与具体敌人的追逐廝杀,
而是变成了一场
更加寂静、
更加漫长、
也更加残酷的
与时间流逝的赛跑、
与熵增定律的对抗、
与自身存在缓慢解体的
无声战爭。
黑暗依旧无声地流淌,吞没一切。那点微弱的意识烛火,在绝对的寒冷与死寂中,开始尝试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学习如何让自己“燃烧”得更慢一些,更不起眼一些。
只为延续,
哪怕多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