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边界「高墙」的「再现」与绝望的「壁垒」（1/2）

意志化作的、无形却坚韧的绳索，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缠绕、勒进那不断崩塌、碎石滚落的悬崖边缘，强行延缓著下坠的趋势，为那即將熄灭的生机，爭取著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凯瑞拖著他那濒临彻底破碎、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结构解体脆响的身躯，在分支管道底部那粘稠得如同沥青、污浊得散发著腐败与金属腥气的淤泥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

每前进一寸，都伴隨著魂核结构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被重物缓慢碾压的呻吟，以及左臂断口处那种结构被强行撕扯、能量脉络被生生拉断的剧痛。这疼痛如同背景音，持续不断，拷问著他残存的意志。稳定性的数值，如同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死死地、毫不留情地钉在【1.89%】这个令人绝望的低位，不再下跌，却也看不到任何上升的跡象，仿佛被永恆地冻结在了这个濒死的临界点。能量储备在【3.5%】的水平线上微弱地、不规则地起伏、波动，仿佛一盏即將燃尽的油灯，灯芯已短，灯油將竭，下一阵风就可能將其彻底吹灭。身后，追兵那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扫描波动，如同跗骨之蛆，虽然因为管道深处愈发混乱、驳杂的能量场而略显迟滯、不再那么精准，但它们依旧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凭藉著某种跨越物理阻隔的追踪本能，牢牢地锁定著他的大致方向，不断地、不容置疑地逼近，缩小著包围圈。

他没有回头的余地，甚至没有停下喘息的权利。他只能向前，被那点求生的意志驱使著，向著那片连追兵的扫描波都显得有所迟疑、仿佛潜藏著更大危险的黑暗深处，亡命般地继续爬去。

管道的环境变得愈发诡异、恶劣。通道逐渐变得愈发狭窄、扭曲，不再是標准的圆形截面，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挤压、扭曲过的形状。管壁上的金属，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暗的工业合金色泽，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带著病態光泽的暗紫色锈蚀，这锈蚀仿佛有生命般缓慢地在金属表面蠕动、蔓延。空气中（如果那粘稠的介质还能称为空气）瀰漫的腐败能量气息里，开始夹杂进一丝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冷到极点的死寂与终结的意味。这种感觉，与之前幽绿碎片汲取的那些残渣有些相似，却要强烈、纯粹得多，仿佛是接近了某个“终末”概念的源头。

这里的能量背景噪音达到了顶点，各种紊乱的辐射、相互衝突的废弃波动、以及那暗紫色锈蚀本身散发的特殊干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疯狂的海洋。这严重干扰著凯瑞的感知，让他仿佛置身於一个信號全无、充满雪花噪点的世界，但同时，这极致的混乱，也暂时为他提供了最后的、脆弱的掩护，让追兵的扫描一时难以精確定位。

不知爬行了多久——在这种地方，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痛苦和疲惫的累积。前方，那无边的、压抑的黑暗中，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光亮。

不是外部世界那种机械结构的、充满秩序感的冷白色或幽蓝色光芒。

而是一种黯淡的、毫不稳定的、不断明灭闪烁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毫无生机，透著一股垂死星辰在燃尽最后一丝核心燃料后，所散发出的、即將归於永恆黑暗的最后余暉。它不带来温暖，不提供希望，只是冷漠地昭示著某种“即將结束”的状態。

看到这光亮的瞬间，凯瑞心头那点被绝望压得几乎熄灭的火苗，不可抑制地微微跳动了一下。前方……或许是出口或许是通向另一片区域的裂隙哪怕是更危险的地方，也比在这绝望的管道中等死要好！

然而，这丝刚刚燃起的、微弱得可怜的希望火苗，在凯瑞抵达光源处、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被一盆更加冰冷、更加彻底的绝望之水，毫不留情地、瞬间扑灭！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管道的尽头，並非通往自由，也不是通向某个新的、未知的领域。

而是——

一面墙！

一面巨大无比、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在他所能感知到的极限范围內，皆望不到尽头的、彻底堵死了一切去路的金属壁垒！它就那么冷酷地、不容置疑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时间开始流淌以来就已存在，並將永远存在下去，阻断一切。

这壁垒的材质，绝非寻常的金属。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在不断地、极其缓慢地流动、蠕动，如同某种粘稠的、冷却了的金属岩浆。在这流动的表面上，浮现著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仿佛在经受著无尽痛苦的哭泣人脸浮雕！这些人脸栩栩如生，表情各异，却都充满了深刻的悲伤、绝望与恐惧，它们的嘴巴张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尖嚎，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那灰白色的死寂之光从它们的眼眶、口鼻中透出。整面壁垒，散发著一种极其强大、令人灵魂冻结的空间禁錮和法则排斥力场！这力场的强度，远超他曾经在“晦暗之塔”底层遭遇的那些复杂封锁法阵，甚至比之前遭遇的外部机械结构的防御力场，更加绝对、更加令人窒息、更加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志！它仿佛在用一种沉默却震耳欲聋的方式向所有接近者宣告：

此路不通！

前方，是绝对的终结之地！

是一切的尽头！

是连时间和空间都將归於寂灭的所在！

壁垒的表面，那道引诱他前来的灰白色光芒，正是从其內部深处、那些扭曲人脸的背后透出的。那是一种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一切希望、一切顏色的死寂之光，看得越久，灵魂就越是感到冰冷与空虚。

更让凯瑞心神俱震、如坠冰窟的是，这面壁垒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其本质，竟然与之前幽绿碎片贪婪汲取的那些暗紫色结晶碎屑中蕴含的破灭气息，有著某种深层次的、不可分割的同源性！只是，壁垒所蕴含的这种气息，其强度、其精纯度、其所代表的“终结”与“归墟”的意味，要强烈、纯粹、恐怖何止千万倍！那些碎屑与之相比，就像是一滴污水与整片死亡之海的差距！

这哪里是什么通道的尽头这分明是这片庞大机械之境的边界！是用来分隔內部的“有序世界”（哪怕充满杀机）与外部某个“终极绝地”、“万物归墟”之所的“高墙”！是一道用来阻挡、封印某种可怕存在或规则的绝对壁垒！

他拼尽一切，忍受著魂核崩溃的痛苦，穿越层层追杀，好不容易抵达的所谓“深处”、所谓“可能的生路”，竟然是另一条更加坚固、更加令人绝望的绝路！一道更加不可逾越的壁垒！

身后的管道深处，追兵的扫描波动已经越来越清晰，它们显然已经確定了目標的大致方位，正在不断地收紧包围圈，即將完成最后的合围。前方，是这面代表著绝对终结与绝望的死路壁垒。后方，是索命的、冰冷无情的追兵。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真正的、彻底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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