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追兵的「嗅觉」与死亡的「如影隨形」（1/2）

冰冷、粘稠、仿佛混杂了工业油脂与未知腐质的冷却液，如同一座被遗忘的、深埋地底的液態墓穴中，那浸透了尸液与岁月的裹尸布，带著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滯重与恶意，从四面八方、严丝合缝地將凯瑞紧紧包裹、吞噬。刺骨的寒意並非仅仅作用於“躯体”表面，更化作无数细密、阴毒的冰针，持续不断地透过结晶躯壳上那些蛛网般蔓延、难以弥合的裂缝，顽强地向內渗透、钻探，与那股缓慢而持续、如同慢性毒药的能量侵蚀匯合，內外夹击，加倍地凌迟著他本已脆弱不堪的魂核，加剧著那份源自存在本质的、近乎永恆的钝痛。左臂的撕裂性伤口浸泡在这诡异液体中，不再有能量血液渗出，但那结构的破损、撕裂，以及边缘处能量活性被强行抑制、腐蚀所带来的僵死感与结构失稳的警报，却更加清晰、锐利地传入意识深处。每一次隨波逐流的晃动，每一次被湍流衝撞，都牵扯著那些濒临崩溃的能量迴路与结构节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溶解。能量储备的读数，在经歷了之前的亡命衝刺、强行潜行以及与变异怪物和防御系统的短暂交锋后，再次无可挽回地滑落，勉强、危险地悬停在【3%】那条用鲜红標註的、刺眼的绝对警戒线附近，闪烁著不祥的光芒。意识海中，那枚最大的幽绿碎片死寂得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海的顽石，毫无反应；暗金碎片与遥远坐標的连接，更是微弱得近乎幻觉，时断时续，仿佛隨时会湮灭在无尽的虚无中。

然而，这片黑暗、窒息、充满腐蚀的液体坟墓，在此刻，却也意外地为他提供了一丝宝贵的、短暂的喘息之机。管道內部，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流体轰鸣与湍流的哗啦声，构成了绝佳的背景噪音，足以掩盖绝大多数非系统性的能量波动与物理声响。整个循环系统本身紊乱、驳杂的能量背景，如同一个天然的、不断变化的干扰场，完美地稀释、扭曲了他的存在痕跡。外部，那些因他强行侵入和引爆能量节点而產生的误判与连锁反应，似乎仍在防御系统的某些逻辑迴路中持续发酵，引发的局部混乱与自检程序，暂时未能將搜索与猎杀的重点，精准地转向这片庞大、复杂、被视为“內部”的管网系统。他就像一截真正的、失去所有生命跡象的朽木，或者一块隨波逐流的工业废料，顺著冷却液主循环管道那汹涌、既定的流向，向著机械结构更幽深、更复杂、更不为人知的腹地，无声地、被动地滑行、沉浮。

但这喘息，註定短暂，如同死刑犯临刑前最后一口浑浊的空气。追兵的“嗅觉”，远比他在最坏预估中所能想像的，更加敏锐，更加致命，更加……不依不饶。

就在凯瑞潜入管道后约莫十分钟——这个时间，在他濒临崩溃的感知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一次心跳——一股截然不同的、带著非机械性的、冰冷到毫无生命气息，却又充满某种残酷意志的扫描波动，如同从异次元裂缝中悄然钻出的、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渗透进了这片原本“相对安全”的冷却液循环系统！

这股波动，绝非来自那些自动化防御系统的程序化、模式化扫描。它更加灵活，更具目的性，带著明確的追踪意图和解析猎物的冷酷欲望！它似乎能轻易分辨出环境中极其细微的能量残留、信息痕跡，甚至是不同存在留下的、本质层面的“气味”。更可怕的是，它的“穿透力”极强，似乎能无视一定厚度的物理隔绝与能量屏蔽，直接窥探被掩盖的真相！

是“晦暗之塔”的追兵！

它们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这片区域！不仅突破了世界壁垒的阻隔，更是如此精准地將触角伸入了这个对它们而言理应陌生的机械之境！

是循著暗金碎片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跨维度连接还是通过某种超出凯瑞当前理解的、未知的跨维度追踪技术，直接锁定了他魂核本质的、独一无二的本源气息

这股冰冷、致命的扫描波，在庞大、嘈杂的循环系统能量背景中，精准地、高效地过滤著，甄別著。它迅速排除了系统自身运行產生的、规律性的能量噪音，忽略了那些变异怪物留下的、暴戾而混沌的残留气息。然后……它的“注意力”，死死地、如同捕兽夹般，聚焦在了凯瑞之前受伤时，在通道中洒落的、那些淡金色的能量血液所蕴含的、极其独特的本源波动上！

儘管凯瑞已潜入管道，儘管冷却液在不断冲刷，但他在通道中留下的血跡，以及不可避免地沾染在管道入口金属边缘的微量气息，此刻却如同黑夜中最为耀眼的灯塔，为这致命的追兵，提供了再清晰不过的路標与指向！

扫描波沿著血跡与气息残留构成的、无形的“路径”，迅速而坚定地逼近了凯瑞潜入的那个管道入口区域！它甚至开始尝试解析冷却液本身的能量构成与流动中的“异物”信息，试图从中追溯、反推出凯瑞潜入后的具体流向与当前位置！

死亡的阴影，如影隨形，再次以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紧紧扼住了凯瑞已然窒息的咽喉！那冰冷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绝望。

凯瑞在冰冷刺骨的液体中，猛地绷紧了残破的身躯（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绷紧”）。他能清晰地、如同亲身体验般感觉到，那股充满不加掩饰恶意的扫描波，正在他头顶上方、仅仅隔著一层金属管道壁的外部空间“徘徊”、“嗅探”，如同一头飢饿了无数岁月、终於嗅到血腥味的幽灵饿狼，耐心而残忍地搜寻著猎物的確切藏身之处。一旦被它彻底锁定了管道內部，在这封闭、狭窄、无处借力的液体囚笼中，他將真正地无处可逃，成为瓮中之鱉，任其宰割！

不能再顺流而下了！

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立刻！

求生的本能与无数次在绝境中挣扎出的决断力，强行压下了魂核深处泛起的、更深层的寒意与疲惫。他强行中断了那隨波逐流、听天由命的被动状態。尚能活动的右手，五指（或者说类似五指的结构末端）死死地、用尽全力抠住了管道內壁一处因焊接工艺粗糙而留下的、凸起且边缘锋利的焊缝！金属的冰冷与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抵抗著汹涌澎湃、力量惊人的液流冲刷，將他的身体勉强、艰难地固定在了原地，不再被冲向下游。同时，他疯狂地运转、挖掘著那来自“摇篮”的、深埋於意识海深处的庞杂知识与本能记忆，试图从中寻找出一线应对这绝境的策略或工具。

硬抗

是死路一条。以他目前的状態，哪怕只是被那扫描波擦中，都可能暴露无遗，引来雷霆打击。

继续深入

可能自投罗网。谁知道这循环系统的尽头，是不是某个核心熔炉或更高等级的防御节点

那么……唯一的、或许存在的生路，只能在於利用这个庞大、复杂的循环系统本身！利用它的结构，它的功能，它的漏洞！

他的感知力，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章鱼伸出的、无数敏感的触鬚，不顾能量消耗与精神负荷，最大限度地向四周延伸、捕捉。管道网络的三维结构图，能量在不同管径中的流动速度与压力细节，分支节点的阀门状態，附属设备的能量特徵……海量的、杂乱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超负荷运转的意识核心，被急速处理、分析。

很快，一个可能的目標被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主循环管道的侧壁上，连接著一条相对狭窄、管径大约只有主管道三分之一的分支管道。这条分支管道的能量流向显示，它並非通向某个重要的冷却单元，而是通往一个標註（从管道內壁残留的、模糊的能量印记解读）为“废旧滤网清洗池”的、独立的、封闭的小型空间。根据“摇篮”知识库中对类似结构的描述，这种地方通常是处理、沉积系统运行中產生的杂质、油污和能量残渣的场所，能量背景极其混乱，充满了各种腐败、惰性的沉淀物和相互干扰的能量频谱。那里，或许能极大地干扰、削弱追兵那种依赖“信息”与“痕跡”的精密扫描！

但问题隨之而来——如何过去

在如此湍急、力量惊人的主循环液流中，想要横向移动，逆流或侧向切入那条分支管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液流的衝击力足以將任何试图改变方向的物体狠狠拍回主河道，或者直接撞碎在管壁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绝望间隙，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管道內壁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型的凸起结构——那是辅助推进喷嘴，通常是用於定期、自动清理管道內壁可能產生的淤积物或生物附著的。这些喷嘴由独立的、小功率的备用能源驱动，似乎……可以通过模擬某种特定的、低权限的系统例行维护指令的能量信號，来短时、欺骗性地激活它们

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未知、且一旦失败就会立刻暴露的计划，在凯瑞的意识中瞬间成型！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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