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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迷途的羊羔与沉默的牧羊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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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迷途的羊羔与沉默的牧羊人

霓虹在泪眼中碎成光斑,

林秀站在午夜街头,像被遗弃的行李。

手机屏幕绝望地黑了下去——

最后的电量被恐惧吞噬。

她突然发现,这座吞噬了她三年青春的城市,

竟没有一条路,通往她称之为“家”的鸽子笼。

冰冷的夜风卷着黄浦江的湿气,抽在林秀被泪水浸得冰凉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她蜷缩在墙角,压抑的呜咽渐渐被更深的茫然取代。刚才那阵歇斯底里的恐惧和愤怒像退潮的海水,留下冰冷无助的滩涂。

她茫然抬头,泪眼模糊地望向四周。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陌生的名字,笔直宽阔的马路延伸向黑暗,高架桥如同钢铁巨蟒在头顶盘旋。陆家嘴璀璨的地标,此刻像冰冷的墓碑俯视着她。

这是哪里?

最简单致命的问题,像冰水浇头。

她慌乱地摸索那个印着卡通小熊的旧帆布包,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最后的救命稻草。指尖用力按上开机键。

屏幕挣扎着亮了一下,电池图标刺眼的红色只剩最后一小格!然后,在她绝望的注视下,闪烁几下,彻底死寂。

没电了!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

巨大的恐慌扼住喉咙。她像个荒野遗弃的孩子,彻底迷失。回“家”的路在哪里?深夜魔都街头,车流稀少,行人绝迹。呼啸而过的出租车,车窗紧闭,司机冷漠的脸一闪而过。

无助的冰冷潮水再次淹没她。露宿街头?蜷缩街角?明天怎么办?工作怎么办?巨大的城市像冰冷的钢铁迷宫,她是即将冻毙的迷途羔羊。

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绝望的依赖,投向几步外沉默矗立的身影——王钢蛋。

他依旧笔挺如雕塑。路灯勾勒挺直脊背轮廓,左右脸上,她扇出的清晰对称指痕红肿,在阴影中触目惊心。他手里紧攥深蓝色《劳动法》,眼神空洞望着前方黑暗,对她的崩溃绝望,毫无感知。

都怪他!

念头浮现,又被无力感取代。怪他何用?他是唯一能抓住的“人”。

挣扎。自尊、对男性的恐惧、对“伪君子”的厌恶……与迷路的恐惧、深夜街头的不安、无处可去的绝望……激烈交锋。

时间流逝,寒意透过单薄衬衫侵入骨髓,她忍不住哆嗦。不能再这样。

她深吸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紧咬的牙关挤出破碎音节,嘶哑微弱:

“我……我住……住宝丰新村……”报出那个位于城市最北端、鱼龙混杂的“都市村庄”名字。羞耻和暴露感灼烧着她。

她低头死死盯着磨破鞋尖,不敢看王钢蛋。心脏狂跳,等待嘲讽、漠然或更可怕的回应。

几秒死寂。

然后,平板、毫无波澜、比夜风更冷的声音响起:

“同路。”

只有两个字。简洁如工单回复。

林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王钢蛋依旧面无表情,目光空洞望向前方,仿佛那两字不是他说的。

同路?

他也住宝丰新村?那个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嫌远嫌乱的“贫民窟”?

骗人!

闪电劈进脑海。

他一定在骗人!

怎么可能?这个活在88楼规则堡垒的男人,怎么可能和她住同一个混乱“都市村庄”?他就算租不起市中心,也该住体面点的中环小区!他为什么撒谎?让她放松警惕?为以后“顺理成章”“送”她回家?他到底想干什么?今晚黑暗中的触碰还不够?还想得寸进尺?把她骗到偏僻混乱的地方……

无数猜测、怀疑、恐惧,如同沸腾毒液,再次在脑子里疯狂炸裂!

“伪君子!披着规则外衣的色狼!毁我工作,还想毁我的人!”

“怎么办?不能跟他走!绝对不能!”

可是……不跟他走,她又能去哪?身无分文(手机没电无法支付),手机没电,举目无亲,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幽灵般滑到路边停下。

王钢蛋没有任何言语,径直走向后座,拉开一侧车门。没有看她,只用行动示意。

林秀脑子混乱。身体却像被无形线牵引着,在她想清楚前,已经迈开脚步。她像个木偶,带着满心恐惧、怀疑和破罐破摔的绝望,僵硬地挪到车边。她甚至不敢从他拉开的车门进,像躲避瘟疫般飞快绕到另一边,拉开另一侧后车门,把自己塞进去,紧紧贴冰凉车门,最大限度拉开与王钢蛋的距离。

车门“砰”关上,隔绝冷风,也隔绝退路。狭小车厢弥漫劣质香水和皮革的怪味。

司机胡子拉碴,后视镜瞥了一眼这对奇怪乘客:一个脸上带清晰红肿掌印、面无表情、坐得笔直的男人;一个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像受惊兔子的女孩。司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漠然:“去哪?”

“宝丰新村。东村口老槐树。”王钢蛋声音平板无波,地址精准到地标。缩在角落的林秀心脏一跳——他居然连东村口老槐树都知道?!

“他果然在撒谎!肯定早就调查跟踪我!”可怕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更让她头皮发麻——王钢蛋没坐副驾驶!就坐在她旁边的后座上!中间只隔一个座位!

他想干什么?!

疑问瞬间炸开无数恐怖画面。狭窄密闭空间,深夜偏僻道路……旁边坐着刚被她狠扇两巴掌、心思叵测、力气肯定大的男人!司机看着也不善!他们会不会一伙?

她全身肌肉绷紧,手指死死抠着车门内侧把手,指节再次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越来越偏僻荒凉的街景,心脏在嗓子眼狂跳。每一次王钢蛋的呼吸,每一次他轻微挪动身体发出的布料摩擦声,都让她像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

“呼……”王钢蛋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更挺直地靠向椅背,发出轻微的皮革挤压声。

这细微声响像导火索,瞬间点燃林秀脑中恐怖的记忆!

昏暗的堂屋,继父带着浓重酒气的沉重呼吸就在身后,那双粗糙油腻的手,像铁钳一样突然箍住她刚发育的腰,带着烟臭的嘴贴着她耳朵:“秀儿……让爸看看……长开了没……”她当时也是这样,全身僵硬,死死抠着门框,指甲都快劈了!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像被毒蛇缠住的青蛙一样抖个不停!

她猛地一激灵,身体下意识地向车门方向又缩了缩,几乎要把自己嵌进车门板里,抠着门把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眼神惊恐地扫向旁边的王钢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变成那个噩梦里的继父。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第一次真正地、被迫地、仔细地落在了王钢蛋的侧脸上。

昏黄闪烁的路灯光透过车窗,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不帅。甚至可以说……有些其貌不扬。下颌线因为微微发胖而显得圆钝,鼻梁不高,嘴唇很薄,紧紧抿着。脸颊上她留下的指痕红肿未消,在光影里有些狼狈。额前的头发有点乱,似乎很久没好好打理。他的体型,在坐姿下显得更宽厚,甚至有点……笨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英俊潇洒或者充满攻击性的男人形象。

可是……奇怪的是。

看着他这样毫无防备(或者说毫无表情)的侧脸,看着他即使在狭小出租车后座也依旧下意识挺得笔直的脊背,看着他紧紧攥在膝头、书脊都磨得起毛的《劳动法》……林秀心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恐惧之弦,竟诡异地、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丝。

他……好像……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点点苗头,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林秀!你疯了吗?!忘了他是怎么碰你的?!忘了村里那些男人是怎么装好人的?!忘了小餐馆老板那张虚伪的笑脸?!”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泪痕和冰冷的不适感。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旁边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

王钢蛋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没拿书的右手,却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伸进了他工装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一包最普通、最廉价、便利店随处可见的、印着俗气花纹的纸巾。

他依旧没有看林秀。只是手臂以一个极其轻微、不易察觉的弧度,朝她所在的方向,将那一小包纸巾递了过来。动作平稳、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言语,就像完成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指令。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前方挡风玻璃外的黑暗道路上移开半分。

林秀愣住了。她看着那包突然递到身侧的、廉价的纸巾,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什么意思?同情?施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免费”?

母亲嘶哑的警告立刻在耳边尖啸:“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理智在尖叫着拒绝!手指抠着门把的力道更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她甚至想抬手把那包纸巾打掉!

可是……脸上湿冷的泪痕确实很不舒服。而且,在经历了刚才的崩溃和持续的紧张之后,她喉咙发干,鼻子也有些发酸。

鬼使神差地,在理智和本能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阻止之前,她的手已经飞快地伸了出去,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粗鲁的随意,一把从王钢蛋手里将那包纸巾抓了过来!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夺,又像是怕被那纸巾烫到。她甚至故意把头扭向窗外,看也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个碍眼的垃圾。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表示不屑和抗拒的冷哼,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纸巾粗糙的塑料包装硌着她的掌心。她紧紧攥着它,并没有立刻使用。但就在那粗糙的触感传递到掌心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粒小石子漾开的涟漪,从她攥着纸巾的手心,悄悄地、顽固地蔓延开,一路钻进了她冰冷、紧绷、充满戒备的心脏深处。

这陌生的暖意让她更加烦躁!“林秀!你在想什么?!一包破纸巾而已!”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就在她内心再次天人交战,被这包廉价纸巾搅得心烦意乱时——

“咳咳!”前排司机突然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厢内死寂的张力。他从后视镜里又瞥了后座一眼,带着点不耐烦和看戏的腔调,突兀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说,小两口闹别扭归闹别扭,大半夜的跑这么远,车费可不便宜啊!后面路更颠,都坐稳点!别磕着碰着,我这新车!”

“小两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秀耳朵里,让她瞬间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脸颊腾地烧起来,是羞愤也是恐惧!“谁跟他是小两口!这司机什么眼神!”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司机那带着审视和某种了然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展览,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身体蜷缩得更紧,指甲更深地抠进门把手的缝隙里,那包纸巾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几乎要揉烂。

王钢蛋对司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林秀或司机。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挡风玻璃外不断延伸的黑暗道路,仿佛司机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只有他握着《劳动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白。

车子驶离最后一片城区光亮,彻底进入城乡结合部的黑暗领域。路灯稀疏昏黄,道路坑洼不平,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每一次颠簸,都让紧紧贴着车门的林秀身体不受控制地弹起,又重重落下。每一次身体的失控晃动,都让她心惊肉跳,生怕旁边的王钢蛋会借着颠簸“不小心”倒向她这边。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碾过一个深坑!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倾斜!

林秀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离了紧贴的车门,不可控制地向旁边倒去!眼看就要撞到中间的扶手箱,甚至可能撞到旁边王钢蛋的身上!

“啊!”她短促地惊呼出声,恐惧瞬间攫住心脏!完了!他肯定要……!

然而,预想中借机搂抱或者更糟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一只干燥、宽厚、带着薄茧的手,如同精准的机械臂,在黑暗中极其稳定、极其迅速地伸了过来!不是抓向她的身体,而是稳稳地、一把按在了她因为惯性而甩向扶手箱方向的左手小臂上!

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瞬间止住了她失控倾倒的势头,将她牢牢地按回了她自己的座位区域。那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子,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干燥的暖意。

接触的时间极短!几乎就在她身体被按回原位的瞬间,那只手就像触电般,飞快地、毫无留恋地撤了回去!快得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错觉。

林秀僵在座位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左小臂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干燥、温暖、带着薄茧的奇异触感。没有继父的油腻黏腻,没有小餐馆老板的猥琐试探,没有外卖大叔的刻意摩擦……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力量的稳定感。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一时之间竟忘了恐惧,忘了愤怒,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堵由无数恐怖回忆筑成的坚冰城墙,留下了一道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小裂缝。一种异样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小的电流,顺着被触碰过的手臂,悄悄窜进了她的心底,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甚至忘了继续死死抠住门把手,那只手无意识地垂落在身侧,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包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巾。

王钢蛋的手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放在膝盖上,紧挨着那本《劳动法》,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援手从未发生过。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似乎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紧绷。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道路两旁出现大片荒地、破败厂房,空气中弥漫起垃圾和尘土的气息。

就在林秀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崩溃尖叫时——

“到了。”司机毫无感情的声音伴着刺耳刹车响起。

出租车稳稳停在狭窄坑洼的水泥路边。路边,一棵巨大虬结的老槐树在昏暗路灯光下投下浓重阴影,正是宝丰新村东村口地标。槐树后,是迷宫般杂乱自建楼房、狭窄潮湿巷弄,飘荡着饭菜余味、劣质煤炉烟气和隐约争吵声。

林秀几乎是连滚爬爬推开车门冲下去,双脚踩在熟悉又陌生的坑洼路面,贪婪呼吸混杂各种气味的空气——这是她“家”的味道,破败却带来劫后余生的安全。

她真的到了!王钢蛋没有骗她?他真的知道这里?他真的……也住在这里?

巨大疑问和所有怀疑、恐惧、愤怒混杂,让她脑子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出租车。

王钢蛋也已下车,动作一丝不苟。关好车门,没看她一眼,从工装裤口袋掏出几张零钱(林秀眼尖看到其中一张正是那张便利店咖啡券),付了车费。

然后,他转身,没有走向林秀熟悉的出租屋区域,而是朝着老槐树旁一条更加狭窄、黑暗、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深处走去。挺直的背影和手中紧握的《劳动法》书脊,在巷口微光中一闪,彻底被黑暗吞没。

林秀呆呆站在原地,夜风吹拂凌乱头发和泪痕脸颊。槐树阴影笼罩着她。左小臂上那短暂接触留下的奇异触感,和掌心被揉烂的纸巾粗糙触感,清晰地烙印在皮肤记忆里。

他真的……走进了那条连她都觉得瘆人、最破败、房租最便宜的巷子?

那个活在88楼规则堡垒里的男人?

那个口袋里可能还藏着她那块黄山烧饼的男人?

那个在颠簸车厢里,用干燥温暖的手掌、不带任何狎昵地、只为稳住她身体的男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绪,如同深夜“都市村庄”弥漫的复杂气味,将她彻底包裹。她看着王钢蛋消失的黑暗,第一次,脑子里翻滚的指责恐惧念头,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彻底的空白。只有手臂上残留的温度和那包皱巴巴的纸巾,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疯狂夜晚里,一个无法被规则解释的微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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