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卡戎记得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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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序黎的语气漫不经心,“朕在整理书架,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侍卫长的脚步停在帷幔外,沉默了一瞬,迟疑著,“陛下,您的呼吸……”
“退下。”序黎的声音微微压低,带著不悦,“还需要朕重复第三遍么”
帷幔外安静了。
“臣不敢,陛下早些安歇。”
脚步声远去,外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起来。”温尔莱压低声音,语气不善,“这个动作根本是多此一举。”
序黎没有动。
他低头看著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情绪被夜色浸泡得发亮。他的嘴角还有刚才被她打出的血痕,衣襟散乱,狼狈与从容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小莱,”他轻声说,“你心跳得很快。”
温尔莱面无表情,“因为你压著我的手腕了。”
序黎笑了一下,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粲然绽放,那种饜足的、沉醉的神色又浮了上来。
他鬆开她的手腕,却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寸。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著茶香。
“下次,”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两秒,又移开,对上她的眼睛,从喉咙里溢出气音,声音哑得可怕,“你想来打朕——”
他顿了一下,拇指不动声色地在她腕骨內侧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可以提前告诉朕,朕给你留门。”
温尔莱的头皮微微发麻。
她的手指攥紧,指节抵在床褥上。
序黎直起身,退开,顺手拉起床幔,给她让出离开的空间。他看著她动作,衣襟还敞著,肩上被她打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一片淤青。
他却浑然不在意似的,斜靠在床柱上,姿態懒散。
温尔莱翻身下床,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然后回身,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砸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道比刚才更沉。
序黎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床柱,却没躲,抬起眼,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不用这么麻烦,”温尔莱收手,压著火气,“没有下次了。”
她走到窗边,翻身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序黎站到窗前,看著她的身影融入黑暗,抬手碰了碰肩上新添的伤。
嘖,下手真狠。
他低头笑了一声,又有些遗憾。
看起来,对方完全不为自己的容貌所心动啊。
色诱失败了。
可惜。
另一边,走廊里夜风穿堂,温尔莱攥了攥发红的指节,心想这一架算是白打了。
有病。
她加快了脚步,把这个结论牢牢钉在脑海。
——
回想起那些往事,杜莱的心情略有些复杂。
她尤记得,从寢宫离开的时候,她想,此次离开帝国皇宫,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
“叮咚。”
她低下头,是焦向明传来的讯息。
此刻,焦向明站在卡戎枢纽的地方三號泊位,看著脚下那片已经磨得发亮的金属地板。
她记得这个地方,这里曾经还只是一个简陋的对接舱,没有导航灯,没有调度台,甚至连像样的座椅都没有。
谈判代表团的人来了,就站在这个位置等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温尔莱那时候就靠在那根柱子上,手里总是端著一杯薄荷水,安静地听她和帝国那边的官员扯皮。
“焦向明,他们又在抽检比例上卡我们。”有一次她忽然开口。
“我知道。”焦向明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
她没回答,端著水走了。
焦向明蹲下来,手指触上地板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当年搬运谈判文件箱时留下的,箱子太重,她一个人搬不动,温尔莱搭了把手。箱子落地的时候,金属角在甲板上颳了这么一道。
“你力气不行。”她说。
焦向明翻个白眼,“你从军校出来的,我拿什么跟你比。”
她没接话,弯腰把箱子拖进了舱门。那时候她还年轻,肩膀单薄,背影却让人觉得什么都能扛起来。
焦向明直起身,沿著泊位往外走。
经过调度台时,她看见檯面上放著一个旧杯子,透明的,杯壁上印著卡戎边境枢纽的標记,旧版的,已经停用很多年了。
“这个,”她指了指,“怎么还留著”
调度员抬头,“啊,部长认得这个”
焦向明没回答。
她当然认得——谈判那几天,温尔莱就用这个杯子喝水,有一次她端著杯子站在窗边看港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她才知道,她是在算航道吞运量。
调度员接著说,“据说当年谈判团里元帅用过的,我们这边的人都不让扔,说是留在这里当个念想。”
焦向明没说什么。
她转身走进侯船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联邦语和帝国语混在一起,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正中央有一尊人形雕塑,雕塑的面容格外面熟。
雕塑
“卡戎边境联合贸易协定签署地。愿秩序与繁荣永存。”
落款是温尔莱的名字,和签署协定的日期。
赫然是九年前。
焦向明站在牌子前看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帝国商人正在和联邦的货运代理討价还价,旁边的小孩举著薄荷水跑过,墙上的旧牌子被阳光照得发亮。
她拿出光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杜莱。
附言,“到了,这里什么都没变。”
“卡戎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