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公园里的危机(1/2)
青色大理石铺就的公园小径反射著刺眼的光,走在上头,鞋底都感觉微微发烫。
瓦格斯走在靠阴凉的一侧,手臂鬆鬆地搭在身边女人的肩膀上。
那女人,棕发打著卷,阳光下泛著蜂蜜的光泽,穿一条勾勒曲线的碎花吊带裙,皮肤晒成均匀的小麦色,笑容里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甜和懵懂。
她叫珍娜还是珍妮弗瓦格斯脑子里过了一下,没记住,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皮肤细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而且,他的手搭上去,她没躲,只是轻轻扭了下身子,带点娇嗔。
这信號对一个混跡街头又骤然暴富的男人来说,清晰得像霓虹灯招牌。
“所以,那个季度,”瓦格斯清了清嗓子,腔调拿捏得刚刚好,带著点华尔街精英那种漫不经心但又篤定的味道,“市场恐慌情绪达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
我呢提前三个月就看空能源板块,槓桿用到极致,就等那根导火索点燃。”
他微微侧头,观察著女人脸上的表情。
她果然微微张著嘴,眼睛里闪烁著混合著崇拜和一点点茫然的光。
这反应让瓦格斯很受用。
自从跟著楚涵在股市那场惊天逆转里捞足了油水,口袋深了,这种“创造身份”的游戏反而更有滋味。
用別人的剧本,钓自己的鱼,慢慢收线,享受猎物入网前那点带著试探的挣扎,比直接用钱砸有趣得多。
米国这鬼地方,结婚像签卖身契,离婚能扒掉你一层皮,再塞给你个长期饭票,比如保罗那倒霉蛋,费了牛劲才从前妻那吸血虫手里抢回闺女。
瓦格斯可不想被套牢,他要的是掌控感,是隨时能抽身的自由,是今晚大概率就能顺利“本垒打”的期待。
“然后呢”女人追问,身体不自觉地朝他这边靠了靠,一股混合著廉价香水、防晒霜和阳光味道的气息钻进瓦格斯的鼻子。
“然后”瓦格斯得意地拖长了调子,带著点俯瞰眾生的怜悯,“中东那边几个油田设施『意外』出事的消息一传出来,油价像坐了火箭往下栽。
我帐户里的数字,后面添了多少个零来著”他故意顿了顿,手指在她圆润的肩头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太多,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交易室安静得可怕,只有我敲回车键平仓的声音,『噠』、『噠』、『噠』,像丧钟。
为我那些贪婪的对手们敲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极具杀伤力的弧度,眼神深邃地看向她。
女人的呼吸似乎急促了点,脸颊泛红。
很好,瓦格斯心里那点隱秘的火焰更旺了些。
他搂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引领著她拐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白色夹竹桃。
花团锦簇,香气甜得腻人。
花丛后面,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下沉式广场。
广场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喷泉池,可惜喷泉没开,只剩下乾涸的池底和一圈光滑的石沿。
广场地面同样是那种冰冷的青色大理石,被阳光烤得发白。
这里的主角是鸽子。
成百上千只灰色的、白色的鸽子,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个广场地面,“咕咕”的低鸣连成一片沉重的背景音,空气里浮动著细微的羽毛和乾燥的尘埃味道。
鸽子们有的在慢悠悠踱步,低头啄食著肉眼难见的小东西;有的挤在一起昏昏欲睡;更多的则在爭抢著什么。
它们匯聚的中心,广场靠近喷泉池那一片,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熨帖的黑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錶。
他微微低著头,姿態閒適得甚至有些慵懒,仿佛只是在这无聊的午后找个地方消磨时光。
他手里捏著一小把不知哪里来的玉米粒,就那么隨意地、不紧不慢地,一粒一粒,弹落到脚边的地面上。
每一次手指轻弹,都引来一小片骚动,附近的鸽子扑闪著翅膀涌过去,发出更为密集的“咕咕”声,鸟喙急促地点啄著大理石地面。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笔挺沉默的轮廓,和脚下这片啄食爭抢、羽毛凌乱的鸽群,构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绝对的冷静,置身於混乱的饥渴中心。
瓦格斯脸上的笑容,那个刚刚还带著点勾引意味的、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僵死。
血液似乎“嗡”的一声衝上了头顶,又在下一个心跳猛地坠回脚底,留下四肢冰凉的空洞感。
他搭在女人肩上的手,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
“楚哥”瓦格斯的声音脱口而出,带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感觉陌生的乾涩。
楚涵闻声抬头。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目光先是掠过瓦格斯那张有些发僵的脸,隨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自然地落在了瓦格斯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评判的意味,只是在珍娜,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却像带著冰冷的重量。
瓦格斯感觉珍娜的肩膀在他掌心下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楚涵的视线最终回到瓦格斯脸上,没有任何问候,也没有丝毫意外看见他出现在此的表情。
瓦格斯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楚涵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暴风雨前静止的海面,底下蕴蓄著什么无法预料的汹涌。
他猛地想起塞伦区那个废弃仓库的空气,混杂著机油、铁锈和另一种温热的、令人作呕的铁腥气味。
王猛扣动扳机时乾脆利落的“咔噠”轻响,米歇尔额头那个骤然出现的、边缘焦黑的小洞,还有他身体颓然栽倒时撞在空油桶上发出的巨大闷响……这些画面碎片毫无徵兆地衝进脑中。
该死!不可能!那件事处理得极其乾净,瓦格斯亲自確认过,尾巴扫得乾乾净净。
楚涵绝不可能知道!一丝侥倖像冰冷的蛇,缠绕上瓦格斯的心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珍娜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动作有点突兀。
“珍娜,”瓦格斯的声音努力维持著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有点乾巴巴的笑容,指了指楚涵的方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就一会儿。
那是我们公司大老板,楚先生。
我正好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跟他聊聊。”
他把“大老板”和“聊聊”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点。
珍娜显然有点懵,眼神在瓦格斯和远处那个一身冷肃的男人之间来回切换,带著点明显的不情愿和被打断的不爽。
但她还算识趣,或者说,楚涵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听话。
她撇了撇嘴,小声咕噥了一句“快点哦”,然后踩著凉鞋,慢吞吞地踱到旁边一棵枝叶繁茂的橡树树荫下,抱著胳膊,脚尖百无聊赖地点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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