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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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们依照古礼,问了一些关于家族责任、夫妻本分的问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夜爵的回答简洁、冰冷、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符合规矩,却听不出半分情感,仿佛在背诵条款。
夏知荺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意,但依旧努力清晰地回答,表示自己会谨守本分。
仪式流程走完,为首的长老缓缓颔首。
“既已问明心意,合乎礼法。”长老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南宫夜爵,夏知荺,尔等之名,可登记在册,缔结婚书。”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旁侍立的执事恭敬地捧上一卷古朴的册子(象征意义大于法律效应),用毛笔蘸墨,郑重地将两人的名字并列书写上去。这代表着他们的婚姻关系,得到了这个古老圈子内部规则的正式承认。
接着,另一位执事捧出宗政、南宫一系的族谱(同样是内部传承的象征物),在南宫夜爵的名字旁边,添上了“夏知荺”三字。从这一刻起,在家族传承的意义上,她正式成为了南宫家的一员。
长老看向夏知荺,目光威严中带着一丝告诫,宣布道:
“夏知荺,从今日起,你当以‘南宫知荺’之名行于世,需时刻谨记身份,恪尽妇职。”
“南宫知荺夫人。”
这声称呼,如同一个无形的烙印,彻底将她的未来与“南宫”这个姓氏捆绑在一起。当然,这仅仅是家族内部的尊称和她未来的社交头衔,法律上,她户口本的名字依旧是夏知荺。
夏知荺(或者说,从此刻起对外需称南宫知荺)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微不可闻:“是,谨遵长老教诲。”
整个过程中,南宫夜爵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她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必须出席的符号。
观礼的西门佳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她想起自己和麟天当年在这里登记时,虽然起初也有契约,但麟天眼中至少还有波澜,而非南宫夜爵这般彻底的冰冷。她也想起麟天和季倾人,他们是在二儿子Star出生前,才补上了这个仪式,那时两人已是历经磨难,彼此眼中满是珍惜。
同样的仪式,不同的心境。对于南宫夜爵和夏知荺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无可抗拒的、被家族意志推动的流程。婚书已立,名字已入族谱,称呼已定。一条被规划好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冰冷未知的道路,在夏知荺(南宫知荺)脚下,正式铺开。
名分既定,作为即将嫁入与十三橡树关系密切的南宫家族的新妇,夏知荺(现需称南宫知荺)被要求留在庄园,由专人教导一些不成文却至关重要的规矩和礼仪。这既是提点,也是一种无形的下马威和审视。
负责教导她的是一位姓莫的老嬷嬷,据说是侍奉过西门家前几代女主人的老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一丝不苟。
学习的地点在庄园一隅僻静的偏厅,气氛远比那日的仪式厅更让人窒息。
“夫人,请记住,行走时步幅不得超过一掌之距,裙摆不能晃动过大。”莫嬷嬷声音平板,手中甚至拿着一把戒尺,虽未动用,却极具威慑力。她示范着如何迈出最优雅、最符合身份的步子。
南宫知荺努力模仿着,她本就性子静,学起来倒不算太难,但那种被时刻审视、不容一丝差错的感觉,让她后背紧绷。
“用餐时,餐具不能发出任何碰撞声响。咀嚼需无声,每口食物需细嚼二十下方可咽下。”午餐成了另一场考验。面对精致的菜肴,南宫知荺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莫嬷嬷就站在一旁,目光如炬,让她食不知味。
“与人交谈,视线需落在对方鼻梁处,既显尊重,又不至于怯懦或挑衅。音量需控制在三步之外不可闻。”莫嬷嬷甚至亲自扮演不同身份的人与她对话,纠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调。
“面对长辈,躬身角度需为十五度,不可多,不可少。”
“接受他人服务时,需微微颔首,道一声‘有劳’,但不可过于热络,失了身份。”
“在公开场合,永远不能与少爷(南宫夜爵)并行,需落后半步。”
一条条规矩,细致到近乎苛刻,像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将南宫知荺一层层缠绕起来。她感觉自己仿佛一个被操控的木偶,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设定好了程式。
休息的间隙,她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自由奔跑的Sun和安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样的鲜活和自在,离她已是遥不可及。
莫嬷嬷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夫人,规矩是立身之本。尤其对于您……”她顿了顿,话虽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对于她这样“代姐出嫁”、家世已然落魄的新妇,唯有恪守规矩,方能在这深似海的豪门中立足,不至于让人看了南宫家和夏家的笑话。
南宫知荺转过身,对着莫嬷嬷微微屈膝,低眉顺目:“是,知荺明白,谢嬷嬷教导。”
她的顺从和隐忍,似乎让莫嬷嬷严格的神色稍霁。
“明日学习插花与茶道,亦是修身养性之道,夫人请准时。”莫嬷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空荡的偏厅里,南宫知荺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轻轻揉着因为持续保持标准姿势而有些酸胀的小腿。她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手写的规矩册子,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页。
这些规矩,她必须学会,必须刻进骨子里。因为这不仅仅是礼仪,更是她未来在南宫家、在这个顶级圈子里生存的铠甲,也是她能为已然风雨飘摇的夏家,所做的微不足道,却必须做好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册子,低声地、一遍遍地默念着那些条条框框,将自己的个性与棱角,小心翼翼地藏进这由古老规矩铸成的壳里。从夏知荺到南宫知荺夫人的蜕变,正伴随着无声的痛楚,悄然进行。
西门佳人路过偏厅时,无意中看到了里面正在练习行走姿态的南宫知荺(夏知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