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血战 (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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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犁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石堆深处传来连绵不断的岩石碎裂声,那是他撞穿了一层又一层山岩,才终於停下来。
停下的一瞬,他左脸上的伤口便开始修补。
无数暗红煞丝从血肉深处涌出,在碎裂的骨壁上重新编织。
骨甲碎片尚未落地便被煞丝拽回,一块块嵌回原位,裂缝在煞气的填补下快速消失。
左眼眶里的血雾尚未散尽,新的组织已经开始生长。
另一边,季夜也在倒飞。
他飞出数十丈,后背撞塌了半截残存的石柱,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左半边脸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
颧骨处的血肉已被煞气绞烂,露出底下裂开的金色骨头。
但他那双黑眸里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疯狂。
季夜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狰狞笑意。
他脚下空间一盪,缩地成寸。
拓跋梟在废墟中撑起上半身,正要喘口气。
忽然面前的空间一盪。
季夜竟已从原地消失,整个人压在他头顶的碎石上,右拳高高扬起。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记还狠。
拓跋梟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拳轰了上去。
两人的拳头隔空相撞,拳劲尚未炸开,季夜的左拳又到。
拓跋梟同样左拳对轰。
然后是右勾拳、左摆拳、右膝撞。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什么身法、什么招式都施展不开,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速度,把拳头往对方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猛砸。
季夜一肘击碎拓跋梟肩头的骨甲,拓跋梟回敬一拳打裂季夜的眉骨。
季夜反手扣住拓跋梟的右臂,用力一拧,臂骨发出脆响。
拓跋梟闷哼一声,左拳砸向季夜小腹。
拳锋上的煞气化作螺旋钻头,刺穿战气防护,在季夜腹肌上凿了个血洞。
那股煞气入体便开始衝锋陷阵,试图顺著內臟往上侵蚀。
季夜丹田內劫灭气息轰然爆发,將那股煞气原路碾回,从血洞里喷出来,溅了拓跋梟一身。
拓跋梟被喷了个满脸。
煞气溅在他脸上的伤口里倒是不疼,但那股被劫灭战气混合过的煞气沾上皮肤,竟开始腐蚀他自己的脸。
他顾不上擦,右臂已从季夜的锁扣里挣脱出来,一拳打在季夜锁骨上。
锁骨裂了。
季夜锁骨碎裂的同时,双拳齐出,砸在拓跋梟胸口。
骨甲应声而碎,拳劲透过胸骨震盪內臟,拓跋梟张了张嘴,呕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屑的血。
但他呕血的同时,左右双拳已回敬在季夜双肩上。
季夜左肩先碎,右肩紧隨其后。
手臂无力地垂了一瞬,战气涌上去,將碎骨强行拉回原位,皮肉重新裹紧。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跪在废墟里,膝盖抵著膝盖。
谁也没有闪躲,谁也没有防御。
四只拳头不知疲倦地往对方脸上、胸口、肩膀、腹部猛砸。
拳拳到肉。
季夜一拳砸塌拓跋梟的锁骨,拓跋梟一肘回敬撞碎季夜的肋骨。
季夜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响,嘴角的疯狂笑意却扯得更开,拳锋上的战气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盛。
拓跋梟吐掉一颗断牙,挥拳再上。
这种打法没有丝毫美感,却比之前任何一轮交锋都更加凶险。
两人的恢復速度都处於强弩之末的边缘,谁先接不上那口气,谁就先死。
季夜一拳砸在拓跋梟脖颈上,將他半边脖颈轰出一个缺口。
战气残留在伤口边缘,让煞丝一时无法修补,拓跋梟的呼吸变得粗重嘶哑。
但他反手一拳捅进季夜左腹,拳锋从后背透出,直接把季夜打了个对穿。
战气立马涌过去封住伤口。
两人从废墟里打到半空,又从半空砸回地面。
所过之处,无论是风化的石柱还是残存的山脊,统统被撞碎。
拓跋梟的后背撞塌了半边山脊,季夜从山巔砸进深坑。
烟尘里两人还在互殴,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隔著碎石都能听见。
拓跋梟的四肢在不断被打爆又在不断重生。
季夜的拳头刚砸碎他的手臂,骨茬翻出皮肉,煞气已如潮水般涌上去填补缺口。
新生的骨骼在煞气的淬炼下寸寸坚实,皮肉还未完全裹紧,那只手臂已重新抡起来回敬季夜一拳。
同样的场景反覆上演。
季夜打碎他的腿,他跑几步便恢復如初。
季夜砸塌他的肩膀,他抡臂便还能打。
季夜轰穿他的胸膛,心臟都露出来了,煞气竟在胸腔里临时织成一颗由煞气凝聚的假心,维持住最后一口气,扑通扑通地跳著。
待到真正的心臟重新长好,那颗假心才散回煞气涌入骨髓。
但这种消耗已经逐渐不再如最初那般轻鬆。
每一次重生,拓跋梟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烟尘中,两道身影再次分开。
季夜左肩塌陷,右肋凹陷下去一个拳印,左颊颧骨裂开,鲜血顺著下頜滴落。
拓跋梟半边脸上的骨甲全部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
左眼眶周围肿胀发紫,心口处的骨甲碎得最彻底,隱约可见底下跳动的心臟。
“再来。”
拓跋梟盯著季夜,竖瞳中闪烁著近乎癲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