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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吴何之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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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得知张乃星也在追求李红云,非常气愤。自己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居然还有人爭,真是不知厉害,岂能放过!忍耐了一年多,终於憋不住了。他约了张乃星,到学校外面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见,张乃星如约而至。

石敢从未仔细看过张乃星,今日端详一番,他果然长得好看。可是,石敢对张乃星的外貌没有一点好感,相反,倒是非常受刺激,生出一种必须毁掉它的想法。石敢隨手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著,开口道:“知道我叫你来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你想收拾我。”

“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慢!”张乃星大声叫道,同时,往后跳了一步:“咱们学校有全县最严厉的校规,打架就开除,你不怕开除吗”

张乃星说的一点不差,六中自建校初期开始,就秉承严格治校宗旨,像打架、早恋、顶撞教师、盗窃东西等行为,不管有理无理,一概开除。其他诸如迟到、早退、损坏公物或他人物品等小过错,上报即通报,累积到一定数量,即予以劝退处理。

其实,这个所谓的严厉,並不是说六中的校规比其他学校的校规规定得“过头”,比如同样一个违纪行为,在別的学校是记过,六中却是开除,不是这样的。

熟悉六中校规的人都知道,那些规定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它之所以严厉,是体现在“法治”上,而不是“人治”上。

校规第三条明確规定:“任何个人包括书记、校长,都只是校规的执行者,无权变更任何一起违规事件的处理结果。”

为此,学校教导处设有两个干事,专司调查与核实。违规情况一旦证实,一般性事件立即上报教导主任。主任只有签字权,没有拒签权。签字即等同於公布,处罚结果每个人都知道——校规里写著呢,明明白白,自己看去。

如果是严重事件,就要报到学校了,学校领导集体周知,人人画圈。若有必要,再覆核一遍。准確无误,校长签字,不能拒签。签字即公布,处罚结果也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正是由於排除了“人治”因素,六中的校规才显得无比严苛,令所有学生心生忌惮。

不过,自从宗喜闻担任校长后,把“开除”条款做了一定修改,增加了“暂缓执行,以观后效”的过渡性处理办法。明显的好处之一,是减轻了调查与核实人员的工作压力。执行效果有的不错,有的值得商榷。纵然如此,六中的严厉,也是其他兄弟学校不能相比的。

但“夺爱”之恨,冲昏了石敢的头脑,他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因此恨恨地说:“老子就等他们开除了!”

石敢说完,举起石头,照著张乃星的面部就打。

——多么熟悉的招数,当年他就是这样,把欺负他的四个男同学打服了的。

张乃星没想到石敢这么急,说直的来快的。不过他见过的场面很多,虽出乎预料,但並不慌张。见石敢的石头即將落下,身体往旁迅速一闪,隨即从裤兜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用刀尖指著石敢的鼻子,说道:“我的刀尖上抹了毒药水,我只需要扎破你的皮肤,你就会奇痒难忍,欲死不能!”

石敢见张乃星身体敏捷,知道遇上了一个会打架的人。又见眼前的这把水果刀刀尖上,沾著一些黑灰色的粘状物,有一股腥味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相信了对方的话,握著石头的手迟疑了。

张乃星看出了石敢的细微变化,不失时机地说:“我送你几句话,你听我说的对不对。以前你挨別人的欺负,是因为你胆小。后来他们怕你了,是因为你的胆超过了他们,不要命了。但是,你的不要命是一时激动的结果,因为你没有碰上比你更不要命的,所以你才得逞了。我爸爸说过,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真要他命的。”

石敢被张乃星一席话说住了,居然停下了手。

张乃星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继续说:“你不用猜我属於哪种人。我告诉你,我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山前,我爸爸原来是县医院的医生,外科手术是全县一绝。1973年,他因为一起医患纠纷,被患有精神病的家属殴打至死,当时我就在现场。我是亲眼见过血腥场面的人,还怕眼前这小小的打架事件吗”

石敢冷冷地看著张乃星,不说话。

张乃星接著刺激石敢:“你要是不信,我提一个建议,你先打我一下,隨便你用什么打,打哪都行。只要你打不死我,剩下的事就该我了。你也別管我用什么打、怎么打你。怎么样”

说完,他咳嗽了一声,左手伸进裤兜去掏手绢,带出来一张用旧纸片包著的照片。

石敢眼尖,一眼看出那是一张双人合照,年轻一点的看著眼熟,像是六中校长宗喜闻。另一个年纪稍大,不认识。石敢心里一动:难道张乃星与宗校长还有关係

张乃星见石敢逐渐上套,索性抖开了所有的包袱:“这照片你也看见了,那就不瞒你了。宗校长是我姑父。照片就是我爸爸和宗校长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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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听了张乃星的话,果然泄了气,拿著石头的手垂了下来。

张乃星进一步上话:“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看上了李红云,生我的气。这样吧,看你有点男子汉气魄,我不让你白生气,把李红云让给你,就算跟你交朋友了。”

石敢睁著大眼,很是吃惊。张乃星噗嗤一笑:“你不信啊告诉你,我见过的漂亮女孩儿多了,不在乎这一个。和交朋友相比,我寧愿失去一个心爱的女孩儿,也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石敢万不相信事情会出现这么大的转折,他无话可说了。

后来几次交结,石敢愈发觉得张乃星豪爽、仗义。张乃星似乎有花不完的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有一次石敢上课迟到,老师记了下来。下课后,张乃星找到那位老师说了说,老师竟然把记录撤销了。

石敢饭量大,张乃星就时不时地塞给他一些饭票。儘管都是粗粮票,那也顶大用啊。

石敢把张乃星当成了亲兄弟,唯命是从。

一天上午,张乃星偷了同学的一摞书本,卖了几个零花钱。下午刚放学,收破烂的老吕来学校了,和张乃星要钱,说刚才有两个学生,把张乃星卖的那一捆书本拿走了,那是他俩的东西。张乃星想赖帐,老吕拉著他,就要去和两个学生对证,嚇得张乃星认了。张乃星素有“豪爽”之名,小偷小摸的事情传出去,他还怎么待下去啊。

不过,事情过去了两天,他已经把那2块3毛钱花了,只能答应过段时间再还。

第二天课间休息时,石敢在操场上遇到了张乃星,见他闷闷不乐,问道:“哥,你咋了”

“唉,刚才上英语课,老师批评张强、李永贵没完成作业,他们却说是因为我把他们的书弄没了,所以没法写,老师骂了我一顿。他们的书被人偷了,卖到了破烂场,是我在破烂场发现书上写著他们的名字,好心好意地告诉了他俩,他俩却反过来栽赃,说准是我把他俩的书卖了,要不怎么那么巧,书刚卖了,我就出现在现场了呢你说,我这好人当得窝囊不窝囊!我姑夫刚调走,他们就合伙诬陷我。”

“那还不揍他们狗日的”

“兄弟,你別衝动啊,不许你犯浑!”

“你就別管了!”

石敢有自己的想法。他纠集了三个同学,中午打饭的时候,按照事先定好的计策,假装说笑,引逗张强碰撞了前边排队的女同学。石敢大怒,指斥张强耍流氓。李永贵过来劝架,石敢故意被李永贵“推倒了”,那三个同学便大声喊叫,说李永贵动手打人。他和他的帮手以“被打者”和“正义者”的身份还手,自然就属於“正当防卫”了,於是,一拥而上,扭住张强、李永贵,拳打脚踢。

排队的学生很拥挤,混战中伤及了大量无辜同学,其中刘旺更是冤枉。当时群殴达到高潮,石敢追击张强,恰好刘旺端著饭菜在一旁观看,不小心挡了石敢的道,石敢一脚就把刘旺踹翻了……

刘旺一五一十,把所知道的经过讲给了爸爸。

刘海江唾沫星子飞溅,水也不喝,一口气讲完。最后,气愤地嚷道:“张乃星不就是宗校长的內侄吗有什么了不起!这个祸害不除,你们学校永无寧日,你这个新校长也当不好!”

何士忠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捣蛋鬼,翻不了天!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好此事。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到很多人,要谨慎对待。这样,您找一下吴副校长,他是主管学生工作的。把情况和他再反映一下,以便我们作进一步的调查。”

吴会安牵头,学校成立了专项调查小组。事情很快搞清楚了。

张乃星之所以隱瞒自己偷书卖书的劣跡,撒谎欺骗石敢,並不是把他当成了兄弟。石敢要拿石头打他,若不是自己提前有防备,当下就废了,“出让”李红云,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可不想忍了这口气。他要给石敢设个套,让他自动地、心甘情愿地钻进去,开除了他才好呢!

而石敢呢,最近有点烦。张乃星把李红云“让”给了他,不成想李红云輟学了,她父母听说有几个小流氓总骚扰她,就接她回家了。石敢鬱闷极了。他学习不好,本来就厌学,现在又“失恋”,就萌生了弃学的念头。什么违纪挨处理,已经无所谓了。此次事件,瞒得过学校更好,瞒不过学校任凭处理。反正先动手的不是他,他是“正当防卫”!

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理。

学校召开专门会议,五位领导出席。调查小组呈递报告,建议开除张乃星、石敢及其帮手。

何士忠却建议对张乃星予以开除,暂缓执行,以观后效。他说:“张乃星是宗校长的內侄,宗校长临走时,嘱咐我一定要严格要求这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岀了这样的事,咱们如何对得起老领导啊!所以,咱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觉得不妥。”吴会安坚定地表示反对,“第一、校长和学校各领导没有处罚权,只有签字权。他们几个都触犯了有关规定,就按规定处理就行了,没必要再討论。

“第二、即便可以討论处罚,张乃星也脱不掉被开除的罪名。张乃星虽然没有亲自下场斗殴,但他是事件的实际策划者!另外,不少学生被校外人员殴打欺侮,甚至是索要钱財,大家都怀疑是张乃星背地搞的鬼,如果属实,他就是学校一霸,学校的一颗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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