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万籟悄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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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一拍大腿：“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你先洗脚，一会儿告诉你。”
“洗好了！”
“好，我给你擦。”
王林说完，找来擦脚布，要给金蓤擦脚。金蓤抢了过去，自己擦了。
王林端起洗脚盆，把水轻轻泼到院子里。进了屋，见金蓤在门口左侧的墙角处弯腰洗手。
此时的金蓤脱了外套，腰身纤细，自然弯曲，美丽到了极致！
王林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盆子，躡手躡脚走到后面。金蓤刚直起身，就被王林一把搂住！
金蓤要拿毛巾擦手，目光却提防著王林。然而，这一刻还是来了！剎那间，金蓤的两只手慌得不知道放在哪里，“呃”了一声，浑身僵住；接著，震颤起来……
室內，孤灯低垂，放射出柔和的光亮。清一色的书橱和桌椅全都静默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外，寒冷的夜晚群星闪烁，擅长在黑暗里活动的小动物们消失殆尽，万籟悄悄。这正是：
山尊水令入黄梁，
云丈风婆收锦囊。
满布宵烛不见月，
蟾宫醉酒今夜香。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佳人还在紧紧相拥。金蓤把头靠在王林的左肩上，一头秀髮紧贴著王林的脸。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自己的心上人融为一体。
刚开始的时候，金蓤险些站立不住了，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整个身体飘在了空中，一点也控制不住，完全不属於自己了……
还好，时间公公给了她適应的节奏，渐渐地，急促变成了舒缓，羞怯变成了享用。那是美妙无比的感觉——比锦缎轻柔，比阳光温暖，比蜂蜜甘甜。
金蓤的身子软软的，酥酥的，几乎完全掛在了王林的手臂上；王林也感觉到轻飘飘的，呼吸越来越滚烫……
可能是一个姿势待得太久了，胳膊有点酸，王林想微调一下，便腾出两只手，转过金蓤的身子，搂住金蓤的后腰。金蓤动了一下，仰起头，一张俏脸呈现在王林面前。
这是一张吸引过多少人目光的脸庞啊！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直直的鼻子，圆圆的小嘴，无一不美得恰到好处。王林陶醉了。
金蓤何尝不是同样的感受！她深情地注视著王林，眼里布满了饥渴的情丝，鲜红的嘴唇一点点张开……
王林情不自禁地轻声呼唤：“金蓤！”
“呃！”
金蓤闭上了眼睛，期盼著那一刻的到来。
剎那间，整个世界凝滯了……
两人刚要吻到一起，金蓤就在王林的怀抱中轻轻动了一下，叫道：“王林！”
此时的王林，脑细胞刚刚从极度亢奋转化为极度混沌，金蓤一叫，混沌的状態顿时被打破，於是，睁开了眼睛。
“金蓤！”王林回应著。
“明天还有师生聚会呢。”
金蓤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温柔无比。
王林痴痴地看著金蓤，没有说话。
“我也捨不得你，可是今天累了一整天了。明天你没有精神，学生们该笑话你了。”金蓤又说。
王林点点头：“明白，我听你的。”
然而，王林並没有鬆开搂抱金蓤的手，他实在不想鬆开。金蓤当然是同样的心情。
两个人互相拥抱，互相对视，却谁也不说话，足有五六分钟的时间。
末了，还是王林先说话了，他在金蓤洁白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会儿，然后说：“爱里，我回去了。”
金蓤的脸贴在王林的胸口，浅浅一笑：“满足了”
王林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我隨你！”
“算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
“嗯……”金蓤重新仰起脸，爱怜地看著王林：“明晨见，爱里！”
“爱里”是王林和金蓤约定的对对方的爱称。因为林和蓤的声母都是l，用“里”来代称。爱里爱里，谐音就是爱你爱你，爱你到心里！
王林慢慢鬆开手。
金蓤恋恋不捨地目送王林鬆开，转身，走出门口。
王林回到自己宿舍。
此时，炉灶里的火已经著上来了，火苗高高的，亮亮的。王林拿起火夹，填了几层煤块，压实，然后挪动烟囱底罩，盖上炉口。
可是，他刚刚转身，就听“咣当”一声，高空横向的第一节烟筒掉了下来。这些烟筒已经使用了三年，早就锈跡斑斑了。入冬的时候，后勤处就打算给换掉，王林不允，说再坚持一年没问题，谁成想烟筒自己不坚持了。
王林观察了一番，发现其他几节烟筒也不能用了，就想把它们卸下来。他站在凳子上，去解吊在空中的细铁丝。紧小心，第二节烟筒还是折断了，“嘭”的一声，里边厚厚的一圈灰渣灰末，全都掉落了出来，险些弄王林一身。王林赶紧跳下凳子，躲到远处。
烟尘完全散尽，怎么也得十来分钟，过一会儿再倒腾也不迟。
想到这里，王林搬过洗手盆，洗了手和脸，好歹洗了洗脚，擦乾净，拉开被子躺在床上。
王林睁著两只大眼，望著屋顶出神。
他想起回学校的半路上，他和金蓤谈起了顺儿的事情。王林说：“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顺儿变化不小，至少爱乾净了。你看他今天听见你来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的土弄乾净了。”金蓤一愣，笑道：“还真是！”王林说：“这个特点应该利用起来。”金蓤说：“对！一是肯定他这一优点，再就是鼓励他自己动手，讲卫生，美化环境。你不是常说劳动是改造人的思想和习惯的最好方法吗我们就从这里入手！”
王林打心里佩服金蓤。顺儿的改造之所以取得了一定的收穫，关键就是金蓤的介入。由此，王林得出了一个体会：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锁打不开，是钥匙不对头。顺儿很特殊，金蓤更特殊！顺儿好动、自私、暴躁、无常，而金蓤坚毅、刚硬、身正影直，不怒自威，正好抑制顺儿的诸多秉性。
所谓亲其师信其道，一物降一物，当孩子喜欢你，你又有办法的时候，一切都好办了。顺儿和金蓤之间就是这样的关係。许多事是说不清的，也不必说得清！
当然，事情不会一帆风顺，以后还会出现什么状况，谁都难以料定。但是，金蓤会把这件事做好的，自己没什么可忧虑的！
倒是爸爸的身体健康问题值得重视。今晚吃饭的时候，金蓤对王林说：“今晚你好好陪陪大伯吧，他老人家那么远来看你，你应该儘儘孝心。”一晚上很少说话的王光羽插话了：“我好著呢，不用他陪。你们俩都回学校，那里才是你们应该去的地方！”王林听了，十分愧疚！
他想好了，等师生聚会结束后，金蓤专心负责教育顺儿，他自己则陪爸爸去保全，让那位冯医师给诊治诊治。
还有，还有什么呢……
王林奔波了一整天，困得实在不行。这一躺平，身体舒服了不要紧，竟然迷糊了。不知不觉，睡著了……
另一边，金蓤收拾完毕，细听外边没有动静，就上床、关灯，躺下了。可是，怎么也睡不著。大脑刚刚接受了刺激，正处於百分之二百的兴奋状態。
她想起了今晚餐桌前的一幕。
不出她之所料，王林的几位同学果然到109房间给王林的父母敬酒来了。几人一露面，王坤立刻认出了他们：这不是半路上爆了车胎的那几个人吗一对话还真是，真巧！
王林给大家相互介绍。可能是出於不喧宾夺主的考虑，他介绍金蓤时，只说她是五中的教导主任，金蓤也有些纳闷。
那个叫周艷平的，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从容自如，举止得体，叔叔阿姨叫得清脆响亮。她说自己往日从不沾酒，今天破例，干了一整杯，贏得一片喝彩。
楚全友更不含糊，他用白酒敬了在场的七个大人每人一杯。虽然是小杯——八钱的杯，但一圈儿下来，著实不少了！
他这一喝，李小素对他的不好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喝完，王林一只手揽住金蓤的肩头：“艷平，赫然，全友，我给你们补充介绍一下，这位金主任可不是一般的人，她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她是我的恋人、对象、女朋友——金蓤！”
一句话，三位同学个个呆在了原地！
金蓤落落大方，主动和周艷平再次握手：“我见过您的照片，非常动人！您比照片上的您更有气质。”
周艷平愣住了：“你怎么见过我的照片”
金蓤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王林一眼。聪明的周艷平一下子明白了。
楚全友显然是喝多了，冒了一句不得体的话：“王林，你不地道啊！当年咱们15班的女同学都认为你和艷平最般配，所以没人敢追你，你倒好，撇下艷平……”
没等他说完，李赫然用手堵住了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呢！”把他推到一旁。
周艷平尷尬地笑了一下：“金主任，你一定是优秀的，我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对王林说：“王林，祝你们幸福！”
在一片欢笑声中，周艷平和大家挥挥手，款款走出房间……
从周艷平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中，金蓤断定周艷平是喜欢王林的，对此，同样是女性的金蓤自信不会看错！而王林呢，从已有的情况分析，应该是如他本人所言，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问题来了：无论相貌、气质，还是性格、能力，周艷平堪称一流，王林为什么不喜欢她呢是初恋抢先占到了位置的缘故，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金蓤不由得联想开了——吴小平，自己的好闺蜜，优秀！但是，王林从没对她產生过想法；李进芬，自己的好大姐，优秀！王林有过和她在一起的念头，但那是出於怜悯孟凡非未亡人的特殊考虑，后来郑义民从斜刺里衝出来，打消了王林的意念；张雨前，自己的同事，优秀！她对王林有意，但王林好像没有信心……
张雨前！金蓤突然打了个冷战！她这才想起来，今晚张雨前去哪儿了去饭店吃饭怎么忘了招呼她了呢王林忽视了还情有可原，他要陪著父母家人，特別是新认识的张阿姨、李小素，前后都要照应；自己就不同了，自己始终在张雨前身旁啊，怎么也没注意到她呢
唉！张雨前今天真够倒霉的，因为帮助王林，被顺儿击伤；因为陈练达来闹事，被置於眾人瞩目的异常尷尬的境地。別人都欢天喜地，唯独张雨前最为失落，自己偏偏把她丟下了。该死！明天什么也不干，也必须先找到张雨前道歉。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和王林一起好好招待她一次，补偿一下愧疚。
唉呀，明天的事多著呢，这都几点了，老是胡思乱想哪儿成啊。金蓤暗暗批评自己气不定，神不閒，她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睡觉！
金蓤是有意志力的，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一丝睡意。这可咋办
听说心空才能心静，所以，金蓤闭上眼睛，想像自己到了空中。
空中没有高山，没有飞鸟。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有莽莽的一片，一大片，既像云，又像雾，灰濛濛的，混沌不清……
时间慢慢流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混沌中，一个人影飘然而来，是妹妹金芛。金芛笑著，走到姐姐身边。笑著笑著，金芛突然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金蓤忙问：“二宝，怎么了”
金芛说：“还不是因为该死的韩欣利！他狼心狗肺，我早晚杀了他！”
金蓤说：“你和他没认识多久就热恋到一块儿，我劝你认真考验考验他，你不听，果然出问题了吧。他跟那个女的还有来往吗”
“我和他干了一仗，他发誓再也不做对不起我的事了。可是，我感觉他在我面前，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现在看他那张脸，简直丑死了。姐姐，我可怎么办啊”
“你们的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你俩都先冷静冷静。”
金芛一噘嘴：“你说了多少次『冷静冷静』了，有用吗我不跟你说了，我找你的未婚夫王林去，他有主意。”
金蓤顺著金芛跑走的身影看去，果然发现了王林。然而，王林却是和韩欣利在一起，两个人正像亲哥俩似的亲密交谈。金蓤生气了：王林，你不知道韩欣利差点要整死你吗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金蓤走到王林和韩欣利身后，大声叫道：“王林，你回来，有人找你！”
王林扭回头，笑著说：“金蓤，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金蓤惊问：“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王林却不回答，转身离去。
金蓤再看王林身边的那个人，哪里是韩欣利啊，分明是孟凡非！孟凡非冲金蓤扮了个鬼脸，追著王林跑远了。金蓤急了，大喊：“王林，站住，你回来！”
金蓤的两腿像绑上了沙袋一样，怎么也迈不开，眼见王林和孟凡非相互拉著手越走越远……
忽然，耳边“咣”的一声巨响，嚇得金蓤“嗷”的叫了一声，一下子醒了，
原来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