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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烧茄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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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號上午,王林陪同金蓤前往“禁闭室”。

两人见了费长春,说了最新的想法。费长春说:“上次浑小子用书打了李进芬老师之后,我就把他重新关了起来,一天除了三顿饭,跟他无任何交流。他似乎回归到了一开始的状態,天天又砸东西又踹墙,把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我不理他,任凭他作死般地折腾。第三天动静小了一些。今天是第五天,安定多了。由於窗户透风,晚上特別冷,这小子只好躺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的。见他老实了,我才又把玻璃安装上了。”

王林问:“他没感冒或者拉肚子吗”

费长春说:“没有,这东西皮实著呢!”

“那就好。”

王林让费长春打开房门,三人进了里边。顺儿正躺在被窝里发呆,见来了人,睁大眼睛盯著他们,看了几眼,猛地一翻身,冲了里面。

王林和金蓤环视了一遍屋里的环境卫生,感觉还行,也没有什么异味儿。王林问金蓤:“你一个人怕不怕”

金蓤拿过凳子,往地上一蹾:“怕我就不来了。”

“门是锁上,还是开著”王林又问。

“关上就行了,不用锁。”

“他要是跑出去呢”

“他要是敢不跟我请示擅自跑出去,我立刻就走,以后也不会再陪伴他,你们爱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我不管了。”

王林看向费长春,悄声说:“这次,是金主任再三要求给顺儿一次机会,她想亲自试试。其他几位老师都不愿意来了。”

费长春说:“知道。快过年了,都挺忙的,谁愿意搭理这么一块料。麻烦金主任了,这回他要还耍混蛋,你们都不用来了,我锁他一辈子,永远不让他出去!”

王林说:“行,就这么定。”然后问:“金主任,你准备做些什么呢”

金蓤说:“看书!”

“天这么冷,看会儿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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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不怕冷。”

“一坐半天,行不行啊”

“论坐功,没人比得了我。”

“我不信。”

“不信咱们打赌,我半天不用动,哪儿都不去。”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坚持得了还是坚持不了。”

“我贏定了。你和费校长忙你们的去吧。”

王林和费长春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

其实,王林和金蓤的对话,是来的路上设计好了的,为的是告诫顺儿:这几天你小子除了你爸爸,一个人也见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陪著你了,再不识好歹,就一个人待著吧!

正如王林他们所料,顺儿折腾了几天,既没换来打骂,也没改善了处境,自己感到累了,没意思了,於是消停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见不著人,一个人被锁在屋里,一待就是半天。爸爸送来饭,等他吃完把碗筷拿走,锁上门,又一个半天。

晚上更难受,没有电灯,没人说话,经常半夜就醒了,熬很长时间才天亮。

天天如此,又冷又无聊,到哪儿是个头啊!

誒,今天终於有人来了,而且是个女的,还很漂亮,估计是个老师。顺儿一下子看见了希望。

刚才他听了王林和金蓤的对话,才知道这是一位主任,是当官的,来陪伴自己,不禁犯开了嘀咕。

顺儿冲里躺著。搁在往日,早无聊地睡著了,可是今天不困,一来终於有人来陪他了,心里好受了些;二来他也在琢磨办法。他並不稀罕什么陪伴,只要让他玩儿,让他吃好的就行。讲道理、让他学习,门都没有!一定把她气走。

主意已定,他静等著金蓤出招。

金蓤把门轻轻关上,迴转身,用抹布把屋里仅有的一个凳子和一张桌子擦拭了几遍,然后坐下,打开隨身带的皮包,拿出一本初三数学教材和一本高等几何题集,又拿出一个笔记本,一一摆好,仔细看起书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足有半个小时,金蓤纹丝不动!连翻书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又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金蓤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没声音了。

“这哪里是什么『陪伴』是不搭理我!”顺儿开始烦躁。

一个姿势待的时间长了,是非常难受的,可他很不愿意翻翻身调整一下——不为別的,就是为了显示倔,或者叫不服!他要和这个女老师比一比看谁更有耐力。他不信自己舒服地躺著,会熬不过她那坐著的。他忍著,努力地忍著。还別说,真坚持了两个钟头。

顺儿很奇怪,这位女老师为什么这么稳当呢屋里这么冷,她也不说跺跺脚,起来活动活动。再说,她带来的书就那么好看吗一看就那么长时间,心里不烦不腻这要是自己,看不了2分钟,早烦得五脊六兽了。

他不信她会半天不动,更不会不去厕所。“只要她起来动一下,她就输给我了,那时我再翻身,没人笑话我。她要是去厕所,我就更自由了,甚至可以当著她的面跳到床下蹦达会儿,发泄发泄。总之,只要挺过这半天,她就註定拿我没办法了!”顺儿得意地盘算道。

然而,他失望了,两个钟头过去了,金蓤没有一点要动一动的意思。

於是,他泄了气,一骨碌翻过身,並且把床板弄得“吱呀吱呀”乱响,为的就是把动静闹大,以示气愤。

可是,金蓤好像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变化一样,依然神情专注地看著厚厚的书。

顺儿好生奇怪!

他眯缝著眼,偷偷观察金蓤。却见金蓤面部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仿佛定在了那里,好几分钟,才轻轻眨了一下眼。

他忽然產生了一个好玩儿的念头:和这位老师比一比,看谁能坚持更长时间不眨眼。

想到这儿,他使劲闭了闭眼,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然后睁开,並紧紧盯著对方,心里开始数数。

“100”过去了,对方没眨眼,而他自己的眼开始感到不舒服,是那种从未有过的酸涩。他坚持著。

“200”到!对方还是没眨眼!

他无论如何坚持不下去了,只得“投降”,疲惫地把眼合上了。

他伸出两手,使劲挤了挤眼角,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气坏了:论身体不动,自己比不过;论睁著眼的功夫,自己还比不过。这个老师,真是邪门!

第一个半天过去了,两人都没说一句话,也都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顺儿觉得这是自己被关禁闭以来,最辛苦的半天!

中午饭送来了,副食是一个菜:肉炒白菜块儿,主食是三个馒头。

金蓤听费长春讲过,这套饭食是顺儿最不喜欢吃的,他爱吃的是红烧肉或红烧茄子,主食是麵条或油炸糕。但费长春跟顺儿说:“每周的饭菜以馒头和炒白菜为主,其他的別想,大冬天,没处买茄子去。你妈被你气坏了,身体发烧,胃疼,晚上失眠,全家的饭都是我做,而我只会炒白菜、蒸馒头。你要吃就凑合著,不想吃,就饿著!”

顺儿不是没闹过,可是费长春不理他这一套,闹半天不顶用。饿得没法了,只好把已经凉了的白菜和馒头填进肚子里。

金蓤第一次站了起来,看了饭菜一眼,对费长春说:“今天他表现不错,晚上把菜改成红烧茄子吧”

费长春爽快地答应道:“好,我听金主任的,您说怎么著,我就怎么著!嘻嘻,我去了。”

金蓤微笑著点了点头。

终於能吃到红烧茄子了!顺儿一阵狂喜。但是,他迅速“冷静”了下来:靠女老师的施捨才能吃,窝囊!

下午2点,金蓤准时来到“禁闭室”。和上午一样,仍然是把门轻轻关上,迴转身,用抹布把屋里仅有的一个凳子和一张桌子擦拭几遍,然后坐下,从隨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书和笔记本,一一摆好,仔细看起来。

顺儿不信,这位金主任还能做到整半天的一动不动。他吸取了上午的教训,不再侧面躺著,而是舒舒服服地平躺开来;眼睛也不总闭著,想睁会儿就睁会儿,想合会儿就合会儿,十分地自由。

可是,他发现自己又错了——原来,平躺著时间长了也难受啊!这不,还不到一个钟头呢,脊樑就像被坚硬的石板顶著一样,要多疼有多疼。

他坚持不住了,一骨碌翻了个身,床板又一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再偷眼看金蓤。金蓤一如雕像般地坐在凳子上看书,聚精会神,眼睛一下也不眨,偶尔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一会儿字。

顺儿惊喜地发现这位金主任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从来没见过的好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仔细看……

晚饭送来了,果然是红烧茄子!

金蓤微笑著问:“费校长,这是您亲自做的吗”

顺儿第一次看见金蓤微笑的样子,简直是迷人!

费长春回答:“是,也不全是。他妈在一旁指导,我做!”

“那可辛苦你们了。”

“我们辛苦什么您看您,屋里这么冷,连口水也没喝。”说著,拿起桌子上的书本问:“您这是学习呢”

“是啊。看了五六十页的书,记了点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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