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闹河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是被你说的话嚇住了,而是被你的一双大眼睛迷住了!”
眾人放声大笑。
王林用余光瞄了一下站在吴小平身后的金蓤。金蓤好像並没有看他,但脸上分明掛著一丝笑意。
前段时间赶上中考和期末考试,王林和金蓤都忙於工作,无暇顾及其他。后来放了暑假,彼此公事私事照样一大堆,“上安庄之行”就逐渐被心照不宣地“淡忘”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了12点多。小平妈妈准备好了一大桌好菜,招呼大家洗手吃饭。
小平爸爸拿出两瓶北京二锅头,在李正举面前晃了晃,李正举说:“我喝不惯这个,要喝只喝大角村董玉林家自製的玉林佳酿。”
王林说:“董玉林送给我好几箱了,可是我不爱喝酒,没打开过,不知道酒的品质怎么样。”
李正举说:“哎,这酒好!度数高,还柔和,关键是我喜欢它的高粱酒味儿!”
“那我给您买几瓶去!”
“你去不行,他不收你的钱,我去!”
小平爸爸劝道:“我说老哥,该吃饭的时候了,还跑老远买酒,值得吗”
李正举大长眉毛一挑:“怎么不值得我平时不喝酒,今天高兴,还不喝个痛快再说又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准回来。”
保姆说:“哥,桥那儿不好走,我和你一块儿去。”
“也行!”
於是,两个人各骑一辆自行车出了村子。
此时,刘海和张福强取李小素的闹剧正在发生。李正举和保姆从一处高坎子上经过,能清晰看见银扇子河滩的情况。
二人到了桥边,看那女子不认识,像是从城市里来的人。不管怎么说,两个大男人死拉活拽一个小女子,太不像话了!一股强烈的正义感涌上心头:老汉我非管管閒事不可!便断然高喊“住手!”
如今的李正举,是三道山乃至整个山区,甚至大半个洄河县的名人,刘海和张福当然认识他,上安庄的几位妇女更熟悉他了。
刘海小声说了句:“等一下。”张福只得停下来。但是,两个人的四只大手仍然像钳子一样,扣著李小素的胳膊不放。
李正举看两个男人有点印象,但记不得是谁,把车子支好,到跟前仔细端详,问道:“你们二位这是干什么呢”
刘海回答说:“办案子呢!”
“办案子”
“是啊。”
“你们是派出所的”
“我们是白总手下保安处的。”
“白总”
“就是白如水白总。”
“哦!这孩子害著白总了”
“不是害著白总了,而是……唉呀李叔,您最好別过问了。您是名人,要谨言慎行!在我们弄清事情之前,我们也不好对外透露详细情况。”
“那你们也別这样弄她啊,你看她难受的。”
“我们只是想把她带回去问问,她不听说,我们只能强行带走她了。”
“可是我看她……不像坏人啊。”
“我操!”张福被气乐了,爆出一句脏话,“坏人长什么样,有规定啊你给我说说,教教我们!”
李小素见有人来阻止,重新燃起了希望,拼力喊道:“大爷,您救救我,他们乱抓人!”
李正举点点头:“闺女,別急!”然后,衝著张福说:“坏人长什么样没规定,但不能你们说谁是坏人谁就是坏人吧我连问问也不行吗”
“不行!”
“怎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凭什么”
“凭我是白总手下的!”
张福一下子把音调提高了十几度。
李正举並不恼,仍然不紧不慢地说:“白总,白总平时就是这样教你们的你们这么做,就不怕给他惹麻烦吗”
张福气得不行,几乎要用手指著李正举的鼻子,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叫你一声名人,你还真把自个当回事了真是笑话!”
李正举愣住了!要在一年前,这两个人是不敢用这样的语言和语气说话的。
华侨安子龙要寻亲报恩,愿意资助洄河县发展山区经济,这事谁人不知县领导亲自拜访李正举,全县相关科局紧密联动,制定並实施了一系列配属工程计划。
可是从1984年到现在,一晃五年过去了,安子龙来访的事遥遥无期,怎么看都像是空想的故事。人们的期盼由热变冷,纷纷窃窃私语,甚至是牢骚满腹,多有抱怨。
去年下半年以后,县里不再督查预备来访的工作,一切都恢復到了从前。
现在,见李正举要阻止他们的好事,他们能说出恭敬的话来吗
李小素急於抓住救命的稻草,拼命喊道:“大爷,我好端端地来三道山找同学玩儿,他们硬说我开著桑塔纳,就是偷车的嫌疑人。他们就是强盗,是混蛋,我要告他们!”
刘海怒不可遏,抬起一只手,照著李小素的脸就是一个大嘴巴。李小素立时天旋地转,再也说不了话了。
李正举恼了,上前抓住刘海的手呵斥道:“你们也是平头百姓,你们有什么资格办案还动手打人她是一个女孩子啊!”
“她胡说八道,污衊我们,还不该打吗”
“小子,这怪不得我要教育教育你们了!我叫李正举,是一个老革命战士。我告诉你们,她即便是犯了罪,是嫌疑人,也由不得你们胡来。国家有法律,有公安局,有法院,今天你们休想把她带走!”
张福急了:“得了吧,你那一套,回家自个说去,少跟我们嘚嘚!闪开!”
李正举巍然不动,严厉警告道:“今天你们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来,別怪我到书记县长那儿告你们白总去!”
“告去啊!你也不看看,现在谁还拿你当根葱!”
“当不当根葱我不在乎,我就问一个理!”
“我们和你说不著!”
刘海故作镇静,装模作样地说:“三弟,给他个面子。”然后衝著李正举,“说吧,你问个什么理”
“她开一辆桑塔纳,怎么就是嫌疑人了你们解释得通,我不拦你们;解释不通,对不起,你们不能带她走。”
“好,我就跟你再说一遍。白总丟了一辆桑塔纳,我们已经在派出所报了案。白总的车,和这位女士开的车一模一样,我们不得找她调查调查吗她拒不配合,我们不得带她走吗听清楚了吗”
李正举听完,点点头:“哦,原来如此。那好,我给你们出个主意,既简单又实用,还不伤和气。你们现在就联繫白老板,请他过来看车,是他丟的那辆,车开走,女孩子也带走审问;若不是白老板的,立刻放人,並跟人家赔礼道歉。我这个方法省时间,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福大声嚷道,“白总日理万机,你一个土老百姓还想打白总的主意笑话!二哥,別跟他废话,办案要紧!”
刘海心领神会,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正举:“就是!闪开!”
保姆一看他们竟敢对李正举动粗,急了,上前挡住道路:“你们走不了!”
刘海和张福突然来了蛮劲,两人各用一只胳膊夹住李小素,另一只胳膊向外猛挥,蛮横地把李正举和保姆推开,趟起大片浪花,直奔公路。公路上停放著一辆貌似警车的白色桑塔纳轿车。
轿车早已调转了车头。李小素被塞到副驾驶座上,她拼命反抗,被驾驶座上的人一拳打晕,终於不动弹了。
驾驶座上坐著白如水的小儿子白震天。白震天狠狠地瞪著眼,训斥道:“你们会不会办事真他妈囉嗦!老头子要是不依不饶,把他也塞进车里,別让他在这儿造影响!”
“是!”
两人得令,有了主心骨,关上副驾驶的门,就来阻挡李正举。
双方正在撕扯,从南边驶来一辆军车,发现这边有情况,停在了路边,走下来三个人。
从穿著和相互间的关係看,像是有一位老首长,一位客人,还有一位勤务员。勤务员抵近观察了一下形势,又询问了一下周围的几位妇女,回来报告:“首长,是本县一家企业的人和一名外地的人发生了衝突,老头儿不让抓人,抓住了门把手,正被强制带离。”
老首长扬了扬手,示意知道了。
老首长隨意看了几眼,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命令:“咱们不干涉地方事务。”
轿车那边,事態有了迅速进展。不消三两下,刘海和张福像拎起一个破口袋似的,把李正举塞进了车里,两人挤进去,將他牢牢控制住。
同一时间,车子发出一长串几乎震破人耳膜的“嘟嘟”声,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河滩边,保姆被张福推了好几个大跟头,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一身水一身泥的她,坐在水里嚎啕大哭。
老首长不忍心看下去,到跟前询问。保姆一五一十地诉说一遍。
老首长听完,极其震惊,勃然大怒,衝著勤务员吼道:“你是怎么打听事的你误了我的大事知道吗去,马上找个电话,打给洄河县的书记和县长,问他们还想不想干了!”
勤务员早已发觉自己犯了大错,“啪”的一个立正,喊了声“是!”立刻询问几位妇女哪里能打电话,张显妈妈告诉他大角村村边就有。
勤务员撒开腿,飞也似的往大角村跑去。
周围的人都嚇住了,保姆也止住了哭声。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仨人是什么身份,也不敢询问。
保姆定了定神儿,“呼”地站了起来,踉踉蹌蹌,回吴各庄报信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