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玄武大狱,明煌斩蛟(2/2)
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开凿於巨岩之中的庞大囚室。
根根玄铁栏杆,自上方岩顶笔直贯下,深深楔入底部岩石。
刘沭阳在栏杆前站定,抬手轻叩冰冷的铁栏。
“鐺鐺!”
“师尊,弟子给您带酒来了。”
话音落下。
牢房深处骤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响动。
过了片刻,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在栏杆旁的石台上坐下。
模样乱发披散,眉眼清俊,看著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
可再仔细看去。
便能发现青年的脖颈、琵琶骨处,皆被碗口粗的铁链洞穿而过,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头顶的岩壁,將他锁在这方寸之地。
链身与皮肉相接的地方,还凝著暗红的血跡,像是刚被拉扯过,触目惊心。
但那青年却浑不在意。
他抬眸看向栏杆外的刘沭阳,目光平静。
这个看似清俊孱弱的青年人,正是刘沭阳的师尊,斩妖峰上一任峰主。
沈羽。
道號“妄羽真人”。
当年因一桩宗门任务,杀戮过甚,沾惹太多凡俗性命,最终被宗门定罪,剥去峰主之位,打入了这刑律峰底。
沈羽的修为,早已至筑基期巔峰。
放眼整个玄武山年轻一辈的筑基修士,他都是最有希望叩开紫府的天纵奇才可惜就因当年那桩旧事,落得个囚於地牢的下场。
不仅如此,他还是昔日斩妖峰上公认的杀力最猛之人一手《明煌斩蛟刀兵术》出神入化。
煌煌刀光如大日巡天。
梁国境內妖魔闻其名而丧胆,见其影如见神佛。
刘术阳从储物袋中取出烈酒,抬手隔著铁栏杆的缝隙,扔了进去。
沈羽隨手接过,拍开泥封,就坐在栏內地面,与栏外的弟子相对。
刘沭阳也寻了块岩石坐下,两人隔著冰冷的玄铁栏杆,一时竟无人开口。
沈羽又喝了片刻,才放下酒罈,抬眸看向自己的弟子:“徒儿,你这趟来,怕不只是专程给我送酒的吧”
向来在人前冷硬寡言、极少流露情绪的刘述阳,闻言竟罕见地露出一抹腆。
他挠了挠头,有些报然道:“师父还是这般,一眼就能看穿。”
说著,他便將自己此番在白水乡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沈羽听。
待到说完,刘述阳的头垂得更低了:“师尊传我的三品刀法“明煌斩蛟”,弟子未能以此独力斩杀那头鼉龙,最后还需借外人之力...是弟子无能,辜负了师尊的传授。”
沈羽静静听著刘沭阳讲述白水乡的经过,自光渐渐有些恍。
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彼时他还不是斩妖峰主,只是一名跟著前辈出巡斩妖的普通衙役。
那次任务凶险异常,是上头的一位大人,在绝境中出手,挽救了所有人。
算来,已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沈羽回过神,將酒罈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抬眸问道:“那么救了你的那个人,叫做什么名字”
“救弟子的那人,自称是东岳庙的传人,名叫林长安。
弟子最后將玄武山的升仙令与真武洞的入洞令赠予他,权作报答。
而且此人杀力极其猛,行事颇有章法,弟子当时还想著,若是有机会,能让他拜入师尊门下就好了。
沈羽扬了扬嘴角:“知恩图报,还不算太迂。为师没白教你。”
他又灌了一口酒,才问:“你说他是东岳庙的人”
“正是。”
“东岳庙...”沈羽低声重复,“很多年前,我似乎也认识一个东岳庙的人。”
刘沭阳忍不住追问:“师父,那您说,这林长安会不会和您认识的那个东岳庙的人有关係说不定,他就是那人的子侄徒孙之类的”
“这倒不好说。”
沈羽摇了摇头,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我倒是明白,你这次未能斩杀那头鼉龙的原因了。
很简单。
虽说我这《明煌斩蛟刀兵术》专为斩杀蛟龙而生,但那鼉龙皮糙肉厚,本就比寻常蛟龙更难对付。
再加上你对这套刀法,还是没有彻底精通。
你现在这门刀法,不过才刚入一境。
想要凭此斩杀那等凶兽,起码要將刀法练至二境,依我看,估计还得再花个几年的功夫,好好磨练打磨才行。”
刘沭阳恍然大悟,他心悦诚服地拱手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隨即又说道:“还有一事,令弟子耿耿於怀。
当时那头鼉龙將我逼入绝境时,弟子曾试图与它交易,愿以自身性命换同门逃生。可它却说...我不配与它做交易。
它还道,是有人”允它如此行事。更说它自身是螻蚁,而我...亦是螻蚁。
师尊,此言究竟何意”
听闻此言。
“哗啦啦”
一阵刺耳的铁链响动陡然炸开。
沈羽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哪怕被洞穿琵琶骨、锁住脖颈,那股筑基巔峰修士的威压依旧扑面而来。
“轰!”
捆缚著他的粗重铁链被绷得笔直,岩壁传来剧烈震动。
仿佛只要他再加大一丝力道,就能將这些铁链尽数扯断!
“好,好得很。”
沈羽声音压得极低,脸上露出愤怒神色。
“山中果然出了吃里扒外的畜生。这是欺我困锁於此,不把我斩妖峰门人当人看了。”
但这份暴怒只持续了片刻。
沈羽很快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戾气已然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这事,为师会稟明宗主。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此中水太深,已非你等所能触及。”
刘述阳怔怔地看著自家师尊,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怎么每次一说到这种关键的事情,师父就开始谜语人了
更让他百思不解的是。
师父如今被囚禁在这刑律峰地底大狱,连自由都没有,又怎么能和宗主交流
沈羽见刘沭阳仍有追问之色,便截断话头:“此事到此为止。有些事,谁问,谁便容易死。明白么
而且那鼉龙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不可再对他人提及。”
刘沭阳心中一凛,终於意识到此事背后恐怕不止妖魔作乱,当即肃然应道:“弟子明白。”
见他將话听进去了,沈羽神色稍缓,转而提起另一事:“对了。你说已將玄武洞的入洞令给了那林长安”
“是。”
沈羽沉吟片刻,道:“既是有缘,下次若再见到此人,你不妨將为师传你的明煌斩蛟刀兵术也一併授他。”
刘沭阳闻言微怔。
此法是师尊一脉颇为精要的杀伐之术,师尊竟如此轻易便允他外传
沈羽似看出他心中疑惑,扯了扯嘴角:“刀法是人用的。那等杀力刚猛、心性又不算太歪的小子,练了这刀,不算辱没它。
更何况他是东岳庙的传人...罢了。你只管照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