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次临朝(2/2)
长发尽数綰起,戴著一顶小巧的金丝衔珠凤冠,未施粉黛,脸色在殿內无数烛火映照下,依旧带著伤后未愈的苍白,甚至能看清眼瞼下淡淡的青影。
左臂依旧垂在身侧,显然伤势未愈。
然而,当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百官时。
那股自然流露的、混合著歷经风霜的沉静、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属於上位者的疏离感,瞬间压过了她身体的虚弱。
让所有注视她的人,心头皆是一凛。
她在两名女官搀扶下,缓缓走向御阶上那张紫檀交椅,转身,端坐。
青黛与另一名宫女,侍立椅后。
“臣等,参见摄政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齐刷刷躬身行礼,山呼之声,在空旷大殿中迴荡。
“诸位大人,平身。”云瑾的声音响起,清越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殿下!”
眾人起身,垂手肃立,等待著她开口。
第一次临朝,这位年轻的长公主,会说些什么
是安抚人心
是宣告施政纲领还是……立威
云瑾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她看到了威远侯沉稳的眼神,看到了苏彻平静无波的面容,也看到了许多文官眼中掩饰不住的疑虑、审视,甚至……隱晦的不屑。
她知道,今日这场朝会,绝不会平静。
“今日,是新朝首次大朝,亦是在国丧期间,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举。”云瑾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
“本宫蒙先帝遗詔,受託孤之重,摄政监国,实是惶恐万分,如履薄冰。
在座诸位,皆是国之栋樑,世受国恩。
值此国丧、新君冲龄、內外多事之秋,本宫望与诸位,同心同德,共克时艰,上不负先帝重託,下不负黎民厚望。”
她顿了顿,继续道:“然,国事如麻,千头万绪。
北有乌维虎视,边关急待整飭。
南有叛军余孽,地方急需安抚。
国库空虚,百业待兴。
吏治……亦有积弊需清。
本宫年轻识浅,於治国理政,更是初涉。
今日朝会,便请诸位,畅所欲言,就当前急务,各抒己见。
凡於国有利,於民有益之策,本宫必虚心採纳,从善如流。”
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將自己置於“学习者”、“求教者”的位置。
先给了朝臣面子,也堵住了那些想以“女主无知”攻訐之人的口。
果然,她话音落下,殿內气氛稍缓。一些较为务实、或原本就倾向於支持她的官员,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