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府禁足·暗潮涌(2/2)
“王、王爷……”太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无人色,“王妃脉象…沉微欲绝,气若游丝…唇甲青紫…这、这症状…恐…恐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是什么?!”萧珩的声音如同寒冰,冻彻骨髓。
“是…是牵机之毒!”太医闭着眼,几乎是喊了出来,随即瘫软在地,“少量多次…混于饮食…积重难返啊王爷!”牵机,宫中禁药,发作缓慢但极其痛苦,最终全身抽搐、脊骨反张如牵机而亡。这是最阴毒、最折磨人的死法之一!
“牵机……”萧珩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暴怒、戾气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冻绝万物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再看榻上的云昭,也没有看地上瘫软的太医和吓傻的如夫人。他慢慢转过身,面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赤霄。”
“属下在!”赤霄如同出鞘的利刃,单膝跪地。
“西院。”萧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所有侍从、仆役、厨娘…一个不留。清、理、干、净。”
“是!”赤霄眼中寒光暴射,猛地起身,腰间长刀铿然出鞘半寸,森冷的寒芒映亮了他同样冰冷的眼。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很快,死寂的西院被彻底打破。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短促的惨呼、利刃破开皮肉的闷响……各种声音骤然爆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弥漫开来,压过了之前的馊臭,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院落。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撕破夜幕时,西院连接主廊的长长回廊上,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肝胆俱裂。
三十七具尸体。
有的被一刀封喉,有的被刺穿心脏,有的甚至身首异处。鲜血浸透了廊下的石板,汇聚成粘稠的溪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随意地挂、吊、搭在回廊的栏杆、柱子和檐角上。每一张惊恐扭曲、凝固着死亡瞬间的脸,都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血腥清洗的残酷。
他们是如夫人的仆从,是太子的眼线,是皇帝的耳朵…此刻,都成了萧珩暴怒之下,用鲜血书写的警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王府,飞向了宫墙之内。
几乎就在天光彻底放亮的同时,一份由太子赫连珏亲笔书写、措辞激烈、盖着东宫大印的奏章,被快马加鞭送进了北狄皇帝的御书房。
奏章的核心内容,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风暴中心:
“瑞王萧珩,凶戾残暴,视人命如草芥,为妖妃云昭(南诏公主),一夜屠戮王府仆役三十七口,悬尸示众,骇人听闻!此等暴行,人神共愤,动摇国本!儿臣泣血上奏,恳请父皇圣裁:速诛妖妃云昭,以平民愤!严惩瑞王,以正国法!”
御书房内,檀香依旧袅袅。
烛影在墙壁上剧烈地摇晃着,映照着北狄皇帝赫连晟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他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份还带着墨香和东宫火漆印记的奏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奏章上“诛妖妃”、“严惩瑞王”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座昨夜刚刚被鲜血洗过的瑞王府西院,落在了那张冰冷的冷榻之上。
冷榻上,云昭静静地躺着。
殿外的喧嚣、血腥、弹劾的浪潮…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烛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死亡的阴影。
指尖最后一点微弱的温热,如同退潮般,正在不可挽回地迅速褪去,变得和身下的冷榻一样冰凉。死亡的气息,如同最粘稠的墨汁,一点点将她包裹、吞噬。
然而,就在那冰凉即将彻底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瞬,在那片死亡的阴影里,无人看见的角落,云昭那毫无血色的、紧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冰冷,彻骨。
像一朵在寒潭最深处无声绽开的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