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侥幸”胜之·疑窦生(2/2)
一秒……两秒……
两根银针静静地躺在清澈的药水中,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亮闪闪的银色。
老御医又拿起肃王膝上拔下来的那根带血的银簪尾端,同样浸入药水。
依旧……毫无变化!
书房内一片死寂。
老御医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颤抖着,又换了一种药水,重复了同样的步骤。
结果……依然如故!
“这……这……”老御医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太子赫连珏,又看看目眦欲裂的肃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禀太子殿下……肃……肃王殿下……”
“如何?!”肃王赫连骁按捺不住,厉声咆哮,胸口的伤口因为激动又渗出血来。
老御医吓得一个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几乎埋进地毯里,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息怒!老臣……老臣反复查验!肃王殿下胸口的刀伤……虽深及皮肉,但……但伤口处……无毒!银针……银针未变!血……血色暗沉,实乃……实乃肃王殿下盛怒之下气血激涌,加之……加之瑞王爷刀锋寒气所侵,血脉凝滞所致,并非……并非中毒之象啊!”
轰——!
如同又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肃王赫连骁的头上!他捂在胸口的手猛地僵住,脸上的暴怒和惊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取代!无毒?怎么可能?!那幽蓝的毒芒,那诡异的甜腥气……
“那……那本王膝上!”他不甘心地嘶吼,指向自己左膝外侧那根深深没入的银簪,“这妖妇用暗器偷袭!定是毒针!”
老御医连忙又膝行几步,凑到肃王膝边,仔细查看那银簪刺入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沾血的药棉擦拭,又凑近仔细闻嗅,甚至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一下沾血的棉絮(这是御医验毒的古老法门之一)。
片刻后,老御医的脸色更加灰败,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殿……殿下……膝上之伤……也……也并非毒物所致……”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此簪……刺穴极准!正好伤在殿下旧年受损的经络要害之处!剧痛钻心,酸软无力,实乃……实乃穴位被重创所致!至于那簪尾……老臣细验过,只是……只是寻常银簪,并无淬毒痕迹……”
无毒!
膝上重创,乃精准刺穴所致!
胸口刀伤,只是皮肉之伤,无毒!
老御医战战兢兢的结论,如同冰冷的宣判,回荡在死寂的书房里。
肃王赫连骁彻底僵住了,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他看看自己胸口的伤,又看看膝上的银簪,再看看地上那把幽蓝的短刀,最后目光落在缩在角落、一脸“无辜后怕”的萧珩,和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受惊小鹿般的我身上……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愚弄、被戏耍的滔天屈辱,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疯狂喷涌!比毒药更甚!比刀伤更痛!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竟是在极致的愤怒、屈辱和伤痛的夹击下,硬生生被气得晕死了过去!
“王叔!”太子赫连珏脸色终于变了,上前一步扶住肃王瘫软的身体,眼神凌厉地扫向老御医,“快!救治肃王!”
书房内瞬间乱作一团。御医和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施救。
在一片混乱中,太子赫连珏缓缓抬起头。他没有再看晕厥的肃王,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萧珩。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两把淬了万年寒冰的锥子,越过混乱的人群,再一次,牢牢地、精准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再无半分温润平和,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审视和一种……被彻底挑起了兴趣的、带着杀意的探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残忍意味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如同毒蛇的芯子,舔舐着我的耳膜:
“本王的这位弟妹……”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新奇又危险的玩物,“你的‘防身之物’……当真是……别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