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文章传全国(1/2)
风卷着沙土从营区外刮进来,林婉儿站在通信班门口等消息。
她没说话,通信兵也没抬头。桌上的电报机响了一夜,刚送走一批前线战报。过了会儿,通信兵抽出一张纸,扫了眼内容,忽然抬头看她。
“汉口来电。”他说,“您的稿子登了。”
林婉儿没动。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不止一家报馆。”通信兵把纸递过来,“《民国日报》头版,《申报》加了编者按,说这是‘照进黑暗的一束光’。还有小报翻印,贴在城门口让人围观。”
他顿了顿,“北平那边也传开了。学生集会念这篇文章,宪兵来拦,他们就站着不走,齐声背最后一段。”
林婉儿接过纸,手指压着边角。她没看字,只盯着那行铅印标题:《一碗汤里的中国》。
她记得写完那天,发绳断了,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现在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放出去,就不再属于她一个人。
通信班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炊事员跑进来,手里捏着半张旧报纸。“指导员!我们连的人都看了!说师长那碗汤,喝的是咱们的心。”
又有人冲进来,是工坊的学徒。“王师傅让您捎句话——文章里提他修枪的事,他没想出名,就是想多改几挺。”
林婉儿把纸叠好塞进衣兜。她转身往营地走,路上遇到几个伤兵坐在帐篷口晒太阳。其中一个抬起手,晃了晃手里折成小块的报纸。
“记者同志,”他说,“我认字不多,战友念给我听。你说我们不是逃兵,是守着门的人。这话……我记住了。”
她点点头,没停下。
回到住处,她打开笔记本,取出那根断掉的发绳。她试着打结,线头毛了,缠了几回才系牢。她把它绕在本子边缘,扣紧。
同一时间,陈远山正在指挥所批阅文件。
张振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信。“刚收到的。邮路通了,各地都有回音。”
陈远山抬头,“什么事?”
“您先看看这个。”张振国放下一封信。
信封很旧,边角磨破了。里面是一双布鞋,纳得密实。附的纸条只有两行:“陈师长,您走得比我儿远。他死在前线,这双鞋替他走完剩下的路。”
陈远山放下笔,拿起鞋。鞋底还沾着黄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
他又拆开第二封。是北平寄来的,信纸上有小孩涂鸦的一面旗,颜色涂出了边。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叔叔们打仗冷吗?我们捐了零花钱买棉花,老师说你们能收到。”
第三封来自商会,夹着一张汇票。上面写着用途:专购子弹,不得挪用。
陈远山一张张看过去。有的信没署名,只盖了个手印。有位老教师写,他在课堂读了这篇报道,全班哭了一场,第二天三个学生报名参军。
他看完最后一封,没说话,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嘉奖令还在底层,上面压着阵亡名单。他把新收的信件放进去,合上。
“外面动静不小。”张振国站在门口,“听说连西北马家军都在传阅油印本,称咱们是‘真打鬼子的队伍’。”
陈远山走回桌边,拿起茶缸。水是凉的,缸壁有一道裂纹,用铜丝缠过。
“他们看得起我们,”他说,“是因为我们没躲。”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振国声音低了些,“以前是拼命活下来,现在是千万人看着我们怎么活。”
陈远山把茶缸放下。“那就更不能错一步。”
接下来几天,信件不断送来。
有农民寄来干粮袋,说里面装的是今年新收的小米;有女校学生集体绣了面旗,寄信时怕被查,藏在棉袄夹层里;还有友军部队来电,说昨夜全团集合朗读报道,结束后没人散,原地加练了一个小时刺杀。
林婉儿也被叫去通信班。这次是孙团长的专线。
“林记者,”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我把你的文章印发下去了。今天早操前,每个连队读一遍。有个班长跟我说,他带的兵以前怕死,现在抢着上前线。”
她握着话筒,听见线路杂音。
“我不是为了让他们出名。”她说。
“我知道。”孙团长停了下,“但有时候,一个人站出来,后面就有一千个人跟上来。你现在做的,就是在点火。”
她挂了电话,走出屋子。天阴着,风还是大,但她觉得脚底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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