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永不原谅!运气好?(1/2)
u001f寝殿之中,唯有皇帝微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浓重刺鼻的药烟缠缠绵绵绕于梁间。
与烛火摇曳的光晕交织,将满殿的凄怆衬得愈发沉郁,连空气都似浸了三分寒凉,冻得人指尖发颤。
长公主缓步踱至窗边,抬手推开半扇朱漆窗棂,清冷的夜风裹挟着除夕夜残留的爆竹余烬之气涌入,稍稍驱散了殿内的药味与沉闷。
她凝望着窗外沉沉如墨的夜色,指尖悄然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念”字的长命锁,眼底情绪翻涌如潮,复杂难辨——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对亲生骨肉的亏欠,更有对榻上这位帝王深入骨髓的怨怼。
曾经,心口那股剜心刺骨的痛楚却半点未减,如附骨之疽日夜噬心,让她不得安宁。
如今,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皇帝躺于龙榻之上,胸口微弱起伏,浑浊的眼眸死死锁着帐顶绣着的盘龙纹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长公主方才的话语。
自己半生筹谋,机关算尽,竟然落得被亲儿子下毒、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凄惨下场!
他想抬手,去发现指尖重若千斤,连一丝力气都难以凝聚。
这种无力感,让他忽然有种他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恐惧感。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恭敬而轻缓的通传声:“殿下,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到——”
长公主缓缓转过身,抬手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重归往日的沉静威严,薄唇轻启,“让他们进来。”
话音落,两道身影缓缓踏入寝殿。
太子段泱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身侧的荣贵妃眼角红肿如桃,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神色间满是凄楚与担忧。
二人先是跟长公主问候,再行至龙榻前。
一个喊了声“父皇”,一个喊了声陛下。
不过,一个声音清冷无波动,另一个哽咽的声音很明显。
皇帝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艰难地落在二人身上,眼底的绝望之中渐渐漫开浓重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得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掩盖,声音沙哑得似被砂纸磨过,字字艰难,“你们……来了……”
长公主望着眼前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缓缓开口:“你们一家三口好生说说话。”
她有些乏了,要先歇息片刻。
目光扫过龙榻上的皇帝,她心中明白,若皇帝待会真的去了,需她来主持大局。
长公主不再看那三人,转身便朝着寝殿外走去,锦袍在烛火的映照下划出一道清冷孤绝的弧线。
内侍连忙上前躬身引路,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此刻执掌朝局的长公主。
寝殿的朱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内只剩下皇帝、段泱与荣贵妃三人,气氛愈发凝滞压抑。
唯有皇帝微弱的喘息声与荣贵妃压抑的啜泣声在殿内久久回荡,令人心头发沉。
荣贵妃见长公主离去,渐渐止住了哭泣,抬手用锦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
一双泪眼紧紧望着龙榻上的皇帝,她的眼底盛满了深情与悲戚,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酸楚,一遍遍地缓缓呼唤:“陛下……陛下……”
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皇帝的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恍惚间想起了初见荣贵妃的模样,彼时她还是将军之妹,眉眼如画,倾城绝色,心甘情愿地嫁给当时尚是皇子、步履维艰的他,做他的侧妃。
那些年,他深陷诸皇子争储的漩涡,处处被排挤、被暗算,举步维艰,除了长公主,便是荣贵妃一门倾尽家族之力倾心扶持,陪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他还记得,登基大典那日,他身着九龙帝袍,立于太和殿之巅,册封她为贵妃,许她独一无二的尊荣。
那时的他,心中并非全是利用,只是皇权在握,身不由己。
他对她,从最初的逢场作戏、刻意利用,渐渐也生出了几分真心。
只是这份真心,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终究被他亲手压在了心底,从未敢轻易展露。
他何尝不知荣贵妃爱他爱得深沉,爱得毫无保留。
他也宠着她纵着她,给她宠冠六宫的殊荣。
可他不能给她太多,不能让她的家族太过强大。
荣贵妃的兄长手握重兵,娘家国公府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若是让她的儿子成为太子,将来继承皇位,那么这江山便等于是落入国公府之手。
他段氏辛苦打下的基业便会付诸东流毁于一旦。
但皇后何若薇不同,她的确是他喜爱之人,更是出身普通。
她娘家势力薄弱,她和娘家所拥有的一切荣宠与势力,皆是他赐予的。
他可以随时收回,丝毫不必担心她们一派会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所以,当年荣贵妃与皇后同时诞下皇子时,在皇后哭着说担心贵妃会对他们的孩儿下毒手时,他再三盘算权衡,才会狠下心来,暗中命心腹之人将两个孩子调换——
让皇后的儿子段湛,成为他最宠爱的贵妃所生的二皇子,享尽荣宠,被他当作储君悉心培养,倾尽所有。
而荣贵妃的亲生儿子段泱,却成了皇后之子,且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被他们刻意冷落针对。
甚至常年让他戴着面具,不允许他暴露真实面容,更不允许他沾染半点权力。
生怕他被贵妃认出来,将来会与国公府联手,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坏了自己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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