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番外一(2/2)
“她在哪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萧驰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还在查。但孤可以确定,她活着。至少,二十年前她还活着。”
宋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见面的机会。
“明日去送陈啸玉,”萧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看着他。孤会让人暗中保护你。”
宋堇点了点头,将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袖中。
翌日清晨,雨停了。
宋堇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盈儿出了门。陈啸玉离京的时辰定在辰时,从公主府出发,走东城门,沿官道南下。宋堇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送行的。陈啸玉在朝中虽然不得志,但毕竟做了二十年的驸马,总还有些故交旧识。
他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贺德容站在他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贺姝没有来。
宋堇站在人群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陈啸玉。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宋堇心头猛地一跳。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却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浑身不自在。
陈啸玉朝她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宋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夫人,”盈儿小声问,“咱们回去吗?”
宋堇没有回答。她望着那条通往南方的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追上去,想问清楚,阮梅到底在哪里,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吧。”她转身,上了马车。
回公主府的路上,马车经过东市。宋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那家胭脂铺子还开着门,门口的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她忽然道:“停车。”
盈儿一愣,连忙让车夫停下。
宋堇下了车,朝那家胭脂铺子走去。推开门,里面的中年妇人见了她,脸上堆起笑:“夫人来了?想看点什么?”
宋堇环顾四周,铺子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胭脂水粉,还是那股淡淡的香气。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忽然问:“你们东家呢?在不在?”
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我们东家不常来,夫人有什么事?跟奴婢说也是一样的。”
“没什么大事,”宋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妇人,“就是想问问,这封信,是不是你们东家让人写的?”
妇人接过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一张信纸的复印件,上面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夫人说笑了,我们东家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宋堇没有等她说完,淡淡道:“告诉你们东家,如果他想见我,不必躲躲藏藏。我在公主府,随时恭候。”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那个妇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回到马车上,盈儿忍不住问:“夫人,您怎么直接挑明了?万一他们……”
“就是要挑明。”宋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藏在暗处的东西,只有把它拉到明处,才能看得清楚。”
盈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风平浪静。陈啸玉离京的消息渐渐被人淡忘,茶楼酒肆里又开始议论别的新鲜事。宋堇每日进宫陪萧驰,午后回公主府陪贺德容,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五日,方德厚来了。
那日午后,宋堇正在院里看账册,盈儿匆匆进来通报:“夫人,胭脂铺子的东家来了,说要见您。”
宋堇放下账册,淡淡道:“让他进来。”
方德厚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他一进门就连连作揖,满脸堆笑:“草民方德厚,给宋姑娘请安。”
宋堇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方德厚小心翼翼地坐下,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宋姑娘那日让人带的话,草民收到了。草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亲自来一趟,把话说清楚。”
宋堇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方掌柜请说。”
方德厚放下茶盏,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那封信,确实不是从苏州寄来的。是……是有人托草民找人写的。”
“谁?”
方德厚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是……是一个姓陈的先生。他说他认识宋姑娘的故人,想写封信给宋姑娘,又不好用自己的笔迹,就托草民找人代笔。草民不知道那信里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位陈先生到底是谁,只是收了他的银子,替他办事。”
姓陈。
宋堇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位陈先生,长什么样?”
方德厚想了想:“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说话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草民只见过他两次,都是在茶馆里,他戴着斗笠,看不太清脸。”
“他现在在哪里?”
“草民不知道。”方德厚摇头,“他最后一次找草民,是两个月前。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宋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方掌柜,你在西山的那处宅子,也是这位陈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