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顛凤倒凰,权倾天下(1/2)
第114章顛凤倒凰,权倾天下
西郊庄园的夜晚,静得可怕。
严琳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那一轮孤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庭院中的桃树染成惨白。
吕玲綺已在里间睡下,小姑娘今日受了惊嚇,入睡时眼角还掛著泪珠。
三天。
卫信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阿母,那个坏人还会来吗”女儿睡前这样问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严琳心如刀绞。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女儿,那个“坏人”將要成为她的新父亲
还是说,阿母为了救你,不得不委身於仇敌
严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吕布。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了。丈夫是当世虎將,女儿乖巧可爱,纵使天下纷乱,他们这个小家总还能保全。
可乱世哪有安稳
董卓入京,吕布杀丁原投靠,她隨吕布来到雒阳。住进温侯府那日,吕布意气风发。
她看著那富丽堂皇的府邸,心中却隱隱不安。
丁原待吕布不满,吕布说杀就杀。那董卓呢若有一天会出事的。
这不安很快应验。董卓暴虐,吕布渐渐不满。
她劝他忍耐,吕布却说:“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终於,吕布反了。那夜他披掛整齐,临行前对她说:“夫人等我回来。事成之后,你我共享富贵。”
她等来的,却是兵败的消息,以及卫信的大军。
“奉先將军。”严琳喃喃自语,“若你知道我委身他人,会怎么想”
她想像著吕布得知消息后的反应,以他的性子,必定暴怒如雷,恨不得將卫信碎尸万段。
可然后呢他会原谅她吗还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不配为吕家妇
“可你若真在乎我母女,为何不带著我们一起走”她对著虚空发问,声音淒楚。
“哪怕战死一处,也好过如今这般无助。”
里间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严琳急忙擦乾眼泪,走进內室。
吕玲綺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颤抖著。
严琳在床沿坐下,轻轻拍著女儿:“玲綺不怕,阿母在。”
“阿母。”女儿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汪汪。
“我梦见父亲了。父亲骑著马,要来接我们,可是好多坏人挡著路。”
严琳心中一痛,將女儿搂入怀中:“玲綺乖,父亲应该会回来的。”
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吕布若真有心救她们,早该来了。
如今过去月余,音信全无,恐怕自身都难保。
家眷多半是被拋弃了。
“阿母,那个卫大將军他是不是要杀我们”吕玲綺突然问。
严琳一怔:“谁告诉你的”
“我听宫里人说的。”吕玲綺小声说。
“她们说,叛臣家眷都要处死,阿母,我不想死。”
看著女儿惊恐的眼神,严琳终於下定了决心。
什么贞洁,什么廉耻,在女儿的生命面前,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死,但玲綺才九岁,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她要让女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玲綺不怕。”她柔声说。
“卫大將军不会杀我们。他————他是好人,会保护我们的。”
话说得违心,但她必须这么说。
她要让女儿安心,也要让自己相信—一相信这个选择是正確的。
第三日清晨,严琳早早起身。
她让婢子备了热水,在浴桶中浸泡许久。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香气氤盒。她细细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去过去所有痕跡。
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依旧美艷。
她拿起胭脂,轻轻涂抹,看著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又用黛笔描眉,用口脂点唇。最后,她打开妆奩,取出一支金步摇。
她颤抖著手,將步摇插入髮髻。金色的流苏垂下,在鬢边摇曳。
“奉先。”她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对不住了。为了玲綺,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任由泪水冲花刚画好的妆容。
重新梳洗,重新上妆。
这一次,她不再流泪。
穿戴整齐,她走到里间。
吕玲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著眼睛。
“阿母今天真好看。”小姑娘说。
严琳蹲下身,抚摸著女儿的脸:“玲綺,阿母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听话。”
“阿母要去哪里”
“去见卫大將军。”严琳努力让声音平稳。
“他会帮我们脱离责罚。”
吕玲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阿母快点回来。”
严琳最后抱了抱女儿,转身走出房间。
每一步都沉重,但她没有回头。
庭院中,马车已经备好。管事掀开车帘,低声道:“夫人,请。”
严琳登上马车。
车厢內很宽,铺著锦垫。
她坐定,车帘落下,將外界隔绝。
马车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帘缝隙,她看到高墙在后退去,看到道路两旁的桃树在春风中摇曳。
这一去,便再不能回头了。
大將军府,正堂。
卫信正在听荀或匯报朝政。
——
荀或手持竹简,声音清朗:“河东屯田已初见成效,春耕完成七成,三辅、河內粮仓充实,已调拨五十万斛粮食入京。”
“善。”卫信点头。
“流民安置如何”
“河南尹已安置流民五万余户,分发农具、种子,免赋三年。另有万余壮丁,已编入屯田兵,閒时耕作,战时为兵。”荀或顿了顿。
“只是朝廷开支日增,国库恐难支撑。”
“我会另择他法。”
卫信正要开口,堂外传来稟报:“大將军,严夫人到了。”
荀彧识趣地起身:“或先告退。”
卫信摆手。
严琳被引入堂中。
她今日刻意打扮过,一身淡紫深衣,外罩鹅黄半臂,髮髻高挽,插著那支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忐忑。
入堂后,她微微一怔,隨即低眉敛衽:“妾身严氏,拜见大將军。”
“夫人请起。”卫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夫人考虑好了”卫信开门见山。
严琳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愿侍奉大將军。只求大將军善待玲綺。”
严氏说得很艰难,她低著头,不敢看卫信,那目光让她感到羞耻。
卫信却笑了:“夫人深明大义。放心,吕姑娘我会好生安置,请名师教她读书,將来许个好人家。”
也或许,许给自己也说不准。
他起身,走到严琳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严琳被迫仰头,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让她不寒而慄。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了。”卫信缓缓道。
“吕布已经拋弃你,你改嫁合情合理。明白吗”
严琳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很好。”卫信收回手,对门外道。
“来人,给严夫人安排一处僻静院落,拨四个婢女伺候。吕姑娘那边,也加派两个婢子,好生照看。”
“唯。”是从躬身。
严琳被带了下去。
不过卫信此刻尚没有心思品尝美人。
今日是五日一朝的大朝会,百官齐聚。
自卫信掌权后,朝会已不再是走过场,而是真正议政的场合。
今日议题,是关东诸侯的封赏。
“袁绍表奏,请封乡侯,领冀州牧。”尚书令蔡邕念著奏表。
“曹操表奏,请封费亭侯,领充州牧。孙坚表奏,请封乌程侯,领长沙太守。”
一个个名字念出,皆是拥兵自重的诸侯。
王允出列:“大將军,这些人都想借朝廷之名,行割据之实。不可轻许。”
卫信却道:“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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