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危险拼图(1/2)
“蜂后”的回复比陈默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更直接。
“索科洛夫同意见面,地点他定,在芬兰。赫尔辛基,一家旧港区的桑拿房,明天晚上九点。”消息后面附了一个加密坐标和简单的接头暗号。“他只带一个人,我们也只能去两个人。他强调了‘安静’和‘私密’。另外,他提了个要求——希望我们能带一点‘本地特产’过去,最好是‘新鲜的、能体现你们对‘北极星’兴趣的东西’。”
本地特产。新鲜的。陈默看着这两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索科洛夫在索要“样本”,或者至少是“样本”的最新数据。他想验证“方舟”手里是不是真的有货,值不值得他冒险合作。而“北极星”兴趣,是暗示他希望数据能和俄罗斯人观测到的信号关联起来。
这是一个测试,也是讨价还价的筹码。
陈默手里没有新的物理样本。“牧羊人”的死亡数据,尤其是最后那毁灭性的脉冲记录,是极其宝贵的,但也极其敏感。直接交给俄罗斯人,风险太大。他需要包装一下,给出足够有吸引力、但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的东西。
他接通了“星语者”团队的线路。“我需要一份分析报告,基于我们已有的‘高地-脉冲网络关联数据’,以及……‘样本最终活性阶段的场波动特征(脱敏版)’,尝试建立其与‘北极星方向历史异常信号’之间可能存在的数学模型关联。重点是数学框架的搭建和可能性论证,不是具体数据。二十四小时内能出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的计算和讨论声,过了一会儿,负责人回答:“可以。但模型会很粗糙,假设会很多,结论会很模糊。”
“要的就是模糊但逻辑自洽。给俄罗斯人一个钩子,让他们觉得我们有他们需要的那块拼图,但又不给他们完整的图案。”
“明白。”
安排完这边,陈默又联系了仍在安全屋进行收尾工作的赵大夫团队。除了撤离安排,他要求赵大夫整理一份关于“牧羊人”从接触异常到最终死亡过程中,所有可观测的、非特异性的生理指标变化曲线(如体温、心率变异性、皮电反应的长期趋势),以及这些变化与安全物环境监测数据(常规电磁、温度、湿度)的相关性分析报告。这份报告看起来像一份严谨但普通的医学-环境关联研究,剔除了所有涉及“量子场”、“协议指令”等敏感词汇,但内行人或许能从中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把这些和‘星语者’的模型报告打包,做最高级加密。”陈默对“蜂后”指示,“你亲自跑一趟芬兰。除了资料,再带一件‘小礼物’——那个废弃矿洞实验室里,不是还有一些深海样本分析过程中产生的、非活性的‘衍生物’粉末吗?封装一点,微量,绝对安全,作为‘本地特产’的实物佐证。”
“明白。你这边呢?”
“我留守。这边还有事要处理。”陈默顿了顿,“见了索科洛夫,态度可以积极,但底线要守住。可以讨论技术框架,可以交换非核心的观测数据,甚至可以一起做个联合分析项目。但关于‘系统’协议的具体内容、‘火种计划’、我们在ARK内部的部署,一个字都不能提。我们的目标是获取他们关于‘北极星’和五十年周期的详细数据,以及他们对‘系统’整体架构的推测。”
“如果他坚持要更核心的东西呢?”
“那就告诉他,饭要一口一口吃。先证明合作的价值和安全性。”陈默声音冷静,“顺便,观察他身边那个人。如果是技术人员,注意他提问的专业方向;如果是安全人员,注意他的警戒习惯和通讯设备。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好。”
通讯结束。陈默看着屏幕上“蜂后”发来的赫尔辛基那家桑拿房的外景照片,一个不起眼的木结构建筑,坐落在积雪的码头旁,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蒸汽从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融入北欧冬季灰蒙蒙的天空。
他将目光转回上海这边。秦风那边暂时没有新的紧急消息,但“探针-β”的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着。陆怀舟和那些欧洲专家神神秘秘的修改,让他不安。他需要秦风想办法弄清楚,那些修改到底针对什么,是否与“牧羊人”的死亡有关联。
他给秦风发去一条极其简短的、经过伪装的信息:“留意近期特殊集成区的设备参数变更,尤其是与‘场强阈值’和‘神经响应延迟’相关的设置。不必强求,安全第一。”
信息发出,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不知道能不能激起一点涟漪。
第二天,赫尔辛基,晚上八点五十分。
旧港区被一层湿冷的雾气笼罩,路灯的光晕显得模糊而遥远。“蜂后”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防水运动包,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家桑拿房。包里除了加密的平板电脑和微量样本,还有她从不离身的几样小工具。
桑拿房门口挂着一个简陋的木板招牌,写着芬兰语和英语的“欢迎”。推开门,一股滚烫的、夹杂着桦木清香的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和中央石头炉子里的火光提供照明。木质的长椅和墙壁被热气熏得发黑发亮。
更衣区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相邻的储物柜门虚掩着,上面用粉笔画了个不起眼的十字标记——接头的暗号。
“蜂后”迅速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隐蔽的摄像头或监听设备(至少她的仪器没检测到),然后走到标记的柜子前,打开,里面是空的。她将自己的包放进去,锁好,只拿着一个小巧的、伪装成钥匙扣的加密通讯器,走进了桑拿区。
桑拿区里已经有人了。索科洛夫坐在最里面的长椅上,只在下身围了条毛巾,精壮的上身布满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泛着光。他闭着眼,似乎很享受。旁边站着那个年轻人,同样只围了毛巾,肌肉线条分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
看到“蜂后”进来,索科洛夫睁开眼,露出一丝微笑,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欢迎来到芬兰的传统。脱下外套,放松点。在这里,蒸汽和汗水会让谈话更坦诚。”
“蜂后”没接话,走到离他们稍远的长椅坐下,脱掉羽绒服,里面是简单的运动背心和长裤。她没有完全放松,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索科洛夫。
“东西带来了?”索科洛夫问。
“蜂后”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那个加密通讯器,放在两人之间的木凳上。“一部分。需要你的密钥才能解开第一层。”
索科洛夫对年轻人点了点头。年轻人从自己柜子里取出一个类似的设备,操作了几下,与“蜂后”的设备进行了一次近距离加密握手。几秒钟后,“蜂后”设备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你可以看第一部分,关于生理-环境关联分析和数学框架模型。”“蜂后”说,“实物样本在更衣室的包里,微量,绝对安全,你可以事后验证。”
索科洛夫拿起自己的设备,快速浏览着解密后的文件。他的表情很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微微点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刻的轮廓线。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放下设备,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很有趣……特别是关于非特异性生理指标与环境场‘潜在谐波’的长期弱相关趋势。这和我们一些未公开的、关于长期暴露在特定电磁环境下工作人员的健康统计异常,有某种……神似。”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盯着“蜂后”。“但这不够。模型很漂亮,但缺乏决定性的数据点。你们那个‘最终活性阶段’的数据,明显经过大幅脱敏。还有,‘北极星’信号的特征参数,你们只是引用我们论文里的公开部分,没有提供任何新的交叉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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