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无量量劫（2/2）

“是。”西王母没有否认，“我恨他毁我清白，辱我尊严；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无意中成了我的『恩人』。这种恨与恩交织的情感，在漫长的三千年孤寂中不断发酵、扭曲，最终变成了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您骗他，说需要他成就仙神助您打破秘境，其实只是想激励他修行，让他能长久陪伴您”陆鸣说出了心中的推测。

西王母苦笑：“不错。我骗了他。秘境与我道果一体，若秘境破碎，我亦將隨之陨落，形神俱灭。所谓『打破牢笼』，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只是我低估了末法时代成仙的难度，更低估了天子之身背负的因果之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天子享一朝大气运，却也受万民因果所累。想要在这样的身份下修行至仙神境界，难如登天。姬满穷尽一生，耗尽了西周国运，也才勉强触及仙神门槛，终究没能真正跨过去。”

陆鸣终於明白了整个脉络：“所以就有了转世重生之计以崑崙镜剥离魂魄，投入轮迴，等待合適的时机重新觉醒，走出一条全新的成仙之路”

“是。”西王母頷首，“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让他摆脱天子身份的桎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重新开始。而你的诞生，你的成长，你这一路走来的所有际遇……確实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她看向陆鸣，眼神坦诚：“你恨我吗”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脑海中闪过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系统的指引，那些看似巧合的机缘，一次次化险为夷的经歷……原来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但他又想起了很多別的东西。

想起了自己每次面临选择时的挣扎与决断；想起了与林筱筱生死与共时那份真挚的情感；想起了在下墓中遇到的诸多诱惑时，最终坚守本心的那份清明……

“我不知道。”陆鸣最终给出了诚实的回答，“或许有点。但更多的……是庆幸。”

在西王母略显诧异的眼神中，他缓缓道：“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庸碌一生，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而现在，我见识了天地之广阔，体会了长生之玄妙，更找到了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他握住林筱筱的手：“所以，我不恨您。但我需要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直视西王母的眼睛：“长生四钥，究竟是什么”

西王母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正是整个计划中，最出乎我意料的一环。”她缓缓道，“我也不知道长生四钥的真正来歷。在上古时代，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什么”陆鸣与林筱筱同时震惊。

“但这不可能！”陆鸣脱口而出，“明明是您通过崑崙镜引导我集齐四钥，现在却说不知道它的来歷”

“引导你集齐四钥的確实是我，”西王母肯定道，“但那是因为崑崙镜在推演姬满转世成仙之路时，显现出的唯一『生路』，就是集齐四枚长生之钥。”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崑崙镜的虚影：“镜中显示，在末法时代，唯有身负四钥者，才能衝破天地桎梏，逆天成仙。我不知这预言从何而来，不知四钥究竟是何物所化，更不知集齐之后会发生什么。但这是镜中显示的、唯一的可能。”

她看向陆鸣，眼神复杂：“所以我按照镜示的线索，在你重生后，一步步引导你寻找、收集。月牙古国的『尘世之钥』，漠北龙庭的『天命之钥』，东瀛地宫的『造化之钥』，以及瑶池秘境这最后的『超脱之钥』……它们的出现，与其说是我的安排，不如说是命运通过崑崙镜给我的指引。”

陆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连西王母这样的大罗存在都不知道长生四钥的底细，那这背后隱藏的东西，恐怕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那现在呢”他问，“我已经集齐四钥，成就仙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西王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鸣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確定：

“我不知道。”

“崑崙镜的推演，直到你成仙为止。”

“之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