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神火焚宙·文明灯塔（2/2）
夏衍闭上了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忍与挣扎。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红璃！”他厉声喝道。
“在！”红璃瞬间响应。
“以你时空之力，锁定所有正在被神火吞噬的宇宙！在他们彻底湮灭前的那一刹那，将那片区域的‘时间’与‘因果’，给我‘截取’、‘剥离’出来！哪怕只能保留亿万分之一息的‘存在烙印’！”夏衍语速极快。
红璃虽然不明白夏衍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执行。时空帝瞳银光大盛，双手快速结印，无数银白色的时空丝线射向那些正在燃烧的宇宙，精准地捕捉、缠绕、剥离着那些宇宙在最后时刻的“时间碎片”与“存在因果”。
“云瑶！”夏衍看向第二人。
“在！”云瑶肃然。
“以你天机慧眼，捕捉、汇聚所有湮灭生灵最后时刻散发的‘信念’、‘眷恋’、‘不甘’、‘抗争’等意念波动！将它们提炼、纯化为最精纯的‘文明意志’！”夏衍继续下令。
云瑶的诸天慧眼中数据流光疯狂闪烁，她张开双手，仿佛在虚空中捕捞着什么无形的存在，淡金色的天机之力形成一张大网，将那些散逸的、悲怆的、却蕴含着不屈力量的意念碎片，一一网罗、汇聚。
“凌薇！”
“在！”
“以你斩道剑意，斩断那些‘文明余烬’与吞噬神火之间的最后联系！防止被神火反向吸收！同时，以剑意为‘火种’，准备点燃！”
凌薇眼神锐利，并指如剑，朝着火海方向虚虚一斩！无数道无形的、锋锐无匹的剑意，精准地切入神火与那些即将彻底消失的文明余烬之间，强行斩断联系！同时，她将自身一缕最精纯的“归零斩道剑意”凝聚成一枚微小的、灰黑色的“剑意火种”，悬于掌心。
“星璇！”
“在！”
“以你星河之力，构筑‘文明熔炉’！接收、承载、熔炼红璃截取的‘存在烙印’、云瑶汇聚的‘文明意志’、以及凌薇的‘剑意火种’！将它们……融为一体！”
星璇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星河帝力喷薄而出，在她身前构筑出一座虚幻的、却散发着浩瀚星光的“熔炉”虚影。熔炉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有文明兴衰演变。
准备工作，在瞬息间完成。
夏衍最后看向那依旧在肆虐、在吞噬、在享受的吞噬神火，看向火海深处那双再次亮起的、带着戏谑与残忍的血色巨眼。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以吾夏衍之名，以归零大道为引，以万民信念为基……”
他的声音，庄重而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祭祀。
“集——文明余烬！”
红璃剥离出的“时间碎片”与“存在烙印”，化作星星点点的银色光尘，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夏衍掌心。
云瑶汇聚的“文明意志”，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各种情感色彩的意念光点，如同飞蛾扑火，融入其中。
凌薇的“剑意火种”，如同一点墨滴，落入这团越来越大的光尘与意念混合物中心。
星璇的“文明熔炉”虚影缓缓移动，将夏衍掌心的这团混合物笼罩、包裹。
然后，夏衍将掌心，对准了那吞噬神火最肆虐的区域，对准了那些正在发出最后哀鸣的宇宙。
“燃——文明之火！”
他五指猛然握紧！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芒，而是一种……“存在”被彻底激发、升华、燃烧的“感觉”！
夏衍掌心那团混合物，在星璇的熔炉之中，在凌薇剑意火种的引燃下，在无数文明最后意志的灌注下，轰然……燃烧起来！
燃烧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光！
一种温暖、明亮、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勇气、爱与希望的……文明之光！
这光芒起初只有一点，如同风中残烛。
但紧接着，它仿佛引燃了冥冥中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些湮灭文明在漫长历史中积累的、沉淀在时光长河中的、关于“存在”、“创造”、“传承”、“抗争”的……文明本质！
更多的“文明余烬”，从那些正在燃烧的宇宙中被“吸引”出来，跨越空间，汇入这团光芒！
光芒迅速膨胀、变亮！
从一点烛火，变成火炬，变成篝火，变成……一座光芒万丈的灯塔！
一座由无数湮灭文明的最后余晖、由亿兆生灵的不屈意志、由夏衍的归零大道与四女的辅助之力共同铸就的……“文明灯塔”！
这座灯塔，与永恒灯塔的形态有几分相似，但光芒更加柔和、更加悲壮、更加……具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它没有实体，却仿佛比任何实体都要沉重，因为它承载着无数文明的重量。
它静静悬浮于夏衍掌心上方，光芒照耀之处，那原本肆虐的吞噬神火，竟然……开始退却！
不是被扑灭，而是仿佛遇到了天敌，遇到了某种与它“吞噬”、“虚无”本质完全相反的、“存在”、“创造”、“秩序”的力量，本能地产生了排斥与畏惧！
文明灯塔的光芒，并不炽热，也不霸道。
但它所照耀的地方，被神火侵蚀、变得“虚无化”的空间，开始重新浮现出模糊的、关于“存在”的概念轮廓；那些被吞噬的法则碎片，仿佛受到感召，开始尝试重新凝聚；甚至一些刚刚湮灭、尚未被完全消化掉的生灵意念碎片，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都仿佛得到了抚慰与安息，散发出最后一丝微光，然后彻底消散，归于真正的安宁，而非被吞噬。
“这是……什么？”吞噬之神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与“忌惮”。
祂能感觉到，这种光芒，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概念性”的、“规则层面”的对抗！是“文明存在”对“吞噬虚无”的天然克制！
虽然眼前这座灯塔的光芒还很微弱，覆盖范围有限，远不能与祂的灭世火海相比，但其本质位格极高，而且……似乎在以那些被祂吞噬的文明为“燃料”，不断壮大！
这等于是在用祂“吃下去”的东西，反过来攻击祂！
“蝼蚁……竟敢……玩弄……文明残骸……”吞噬之神的意念转为暴怒，还夹杂着一丝被冒犯的羞恼。祂不再从容，不再戏谑，血色巨眼中神火疯狂涌动，更加狂暴的火焰喷薄而出，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将这讨厌的“灯塔”连同夏衍一起，彻底焚毁、吞噬！
然而，文明灯塔的光芒，在吞噬神火的冲击下，虽然摇曳不定，范围被压缩，却顽强地坚持着，没有熄灭！
而且，夏衍能感觉到，每抵抗一息，灯塔就需要燃烧掉相当于一个完整中型文明史（从诞生到湮灭的全部存在痕迹与文明意志）的“燃料”！
以湮灭文明为薪柴，对抗神火！
这何其悲壮，何其伟大，又何其……残酷！
夏衍的心在滴血。他知道，每维持灯塔一息，就意味着又一个文明的最后痕迹，在为他提供力量后，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余烬”都不复存在。
但，他没有选择。
不用文明余烬，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神火，更多的文明将直接被吞噬，连“余烬”都不会留下。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还不够……”夏衍咬牙，感受到灯塔在狂暴神火冲击下的压力，以及“燃料”的飞速消耗。
仅靠那些正在被吞噬的文明余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需要更多、更稳定、更高质量的“文明薪柴”！
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体内。
投向了那已经扩张到万亿光年、内部演化出无数原始文明雏形的……鸿蒙界！
鸿蒙界内的文明，虽然大多还处于非常原始、蒙昧的阶段，远不如外面那些被吞噬的成熟文明“能量”充沛。但是，它们数量庞大，而且与夏衍同根同源，是他的“内宇宙”生灵，其“存在烙印”与“文明意志”更加纯粹，更容易被引燃，也更容易被夏衍掌控，不会像外界文明余烬那样迅速消耗殆尽。
最重要的是——鸿蒙界内的文明，尚未经历真正的“湮灭”！它们还“活着”！以“活着”的文明为薪柴……这比用“余烬”更加艰难，更加违背夏衍的本心。
但是……
夏衍看着前方那依旧在咆哮、在试图冲破文明灯塔阻挡的吞噬神火，看着后方归零防线上苦苦支撑的四女与将士，看着更远处大夏疆域中亿兆尚不知危险临近的生灵……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鸿蒙界内……所有诞生智慧火种的文明星球……”夏衍在心中，对自己的“造物”们，发出了无声的宣告与……请求。
“以吾创世主之名，暂借汝等‘文明之光’……”
“此战若胜，吾必以十倍、百倍之生机反哺，助汝等文明腾飞，得享永恒。”
“此战若败……一切皆休。”
“请……助我！”
仿佛感应到了造物主的意志与决心，鸿蒙界内，那无数原始而蒙昧的文明星球上，无论是以部落形式聚居的原始人类，还是刚刚学会使用工具的兽群，亦或是诞生了集体意识的植物生命……所有拥有智慧火种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冥冥中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一种源于血脉、源于灵魂深处与“世界之主”的羁绊。
它们不懂什么是战争，不懂什么是神火，但它们能感觉到“父神”（对夏衍的模糊认知）的迫切与决绝。
于是，星星点点的、微弱却纯粹的“文明之光”——对生的渴望，对族群的眷恋，对世界的好奇，最原始的爱与勇气——从这些原始生灵的灵魂中自发溢出，穿越鸿蒙界的壁垒，跨越虚实界限，汇聚向夏衍掌心的文明灯塔！
这些光点虽然微弱，但数量无穷无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为摇曳的灯塔提供了持续而稳定的“燃料”补充！
文明灯塔的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更加明亮了一些！
它以鸿蒙界内无数原始文明的“未来可能性”为持续薪柴，以外界湮灭文明的“最后余晖”为爆发性能量，顽强地抵挡着吞噬神火的冲击，为归零防线，为后方疆域，撑开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光明领域”！
神火与文明之光，在边境星空，展开了最本质、最残酷的对耗与对峙！
吞噬之神的怒吼响彻寰宇，夏衍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心神与力量消耗巨大），四女全力维持着各自防线，将士们屏息凝神……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但大夏的脊梁，已然在文明之光的照耀下，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