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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绝境之中的红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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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外表写着“和谐号”的地铁列车,正行驶在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厚重的灰白色薄雾之中。

列车的速度极快,窗外本应有的城市景象或隧道墙壁,此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仿佛被拉长的流光飞逝,无法辨认任何具体景物。

一层仿佛有生命般的稀薄黑雾,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包裹着一节节车厢,让整个列车看起来像一条在诡异雾海中游弋的黑色巨蟒。

偶尔,某个车厢布满灰尘和水渍的窗户后面,会闪过一张模糊而惊恐的人脸,匆匆向外窥探一眼,又像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似的,飞快地缩回黑暗的车厢深处,徒留一片死寂。

其中一节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厢连接处几盏惨白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光芒。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霉味、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甜腥气的怪味。

座位上、地上,散落着空的矿泉水瓶、皱巴巴的食品包装袋,还有干涸发黑、可疑的污渍。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年轻人,正死死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窗外那永无止境的、翻涌的迷雾。

车窗上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以及深深的疲惫,仿佛灵魂已经提前被这无尽的诡异旅程所压垮。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破车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开到哪儿去?!”他忽然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车窗,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声音嘶哑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但车窗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的低吼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车厢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年轻女孩忍不住又小声啜泣起来,她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地抖动:“呜……我想回家……我不要做什么任务……我想妈妈……”她的哭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更让人心头发慌。

然而,这一次,依旧没有人像最初几天那样,尝试着去安慰她,或是给她递一张纸巾。剩下的十几个人,或坐或瘫在车厢各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恐惧、麻木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的眼神空洞,偶尔与其他人视线相接,也飞快地避开,仿佛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同样绝望的影子。

去完成任务?进入下一节车厢?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手脚冰凉,胃部痉挛。

过去一个月里,他们并非没有尝试过。最开始,当这列地铁莫名其妙脱离轨道,驶入这片诡异雾海,车厢内部响起那个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直接烙印在脑海中的“规则之声”时,尽管恐惧,但仍有人怀着或许完成所谓“任务”就能脱离的渺茫希望,颤抖着接下了任务。

但结果呢?列车停下后,门外是一个公寓。

那个声称只需要去三楼取回一个“遗失的玩偶”的胖大叔,再也没回来。

那个自诩胆大、主动要去“安抚”公园里“哭泣小孩”的年轻白领,倒是回来了,可回来时已经彻底疯了。

他缩在角落,整日整夜地尖叫、用头撞墙,嘴里颠三倒四地重复着“红色的眼睛”、“它在笑”、“影子在动”之类的呓语,直到某天夜里,他的声音连同他整个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抓痕。

还有那个试图用蛮力破坏车厢连接处闸门的高壮男人……他的下场,所有人都不愿再回想。那喷射得到处都是的、温热的液体,和闸门上骤然亮起的、将一切接触之物化为焦炭的诡异符文,成了很多人连续数晚的噩梦。

所谓的“任务”,根本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是要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去直面那些无法理解、无法对抗、只能用“诡异”或“厉鬼”来形容的恐怖存在!

三天了。

整整三天,再没有一个人敢去触碰车厢前方那扇偶尔会浮现出血红色扭曲文字、发布着新“任务”的金属门。

大家似乎达成了一种绝望的默契——躲着,熬着,哪怕食物和水在减少,哪怕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哪怕精神在日复一日的恐惧和等待中被慢慢消磨。

至少,留在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吧?

那个抵着车窗的年轻人,名叫李响。

他缓缓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盏闪烁不定的应急灯。

他口袋里,只剩下半块饼干和一口水。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这种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车厢内,那几盏本就惨白的应急灯,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闪烁!

光线忽明忽灭,将车厢内众人惊恐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紧接着,车厢前后两端的金属连接门上方,原本显示着车厢号的小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并非稳定的光亮,而是如同用鲜血写成、尚未干涸一般,一行扭曲、狰狞、不断往下淌着“血滴”效果的巨大文字,凭空浮现,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警告:本车厢已连续72小时未完成任何指派任务。消极规避行为严重违反运行规则。”

当那行流淌着“血滴”的警告文字在视网膜上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冻结了血液,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

“唰!”

不是缓缓的熄灭,而是如同被一只巨手瞬间掐断电源,所有闪烁的应急灯在同一刹那彻底归于黑暗!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猛地灌满了整节车厢!这黑暗浓重到让人窒息,仿佛连声音都能吞噬,瞬间剥夺了视觉,放大了所有其他的感官,以及……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啊——!”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短促的尖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咯咯作响。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紧接着——

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不是一两个脚步声,而是……无数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有数不清的“东西”正从车厢的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甚至是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本身中“走”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旧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闷响,又像是直接踩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咚!”

心脏猛地一缩。

“咚!”

呼吸骤然停滞。

“咚!”

胃部痉挛抽痛。

“咚!”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和重量,每一次落下,都让车厢内残存的十几个活人感觉自己的胸腔被狠狠锤击一次,血液逆流,耳膜轰鸣,几乎要呕吐出来。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碾压和窒息感!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疯狂向上攀爬,勒紧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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