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后的 「家书」(2/2)
陈平在凉亭里又坐了许久,直到张铁的背影缩成遥不可及的黑点,才缓缓起身,返回那云雾繚绕的仙山。
当夜,他那间独属的木屋里,陈平最后一次在心里默念给侄子陈守义的最后一封“家书”。
信里没有半分温情,也没有半分嘱託,只有一个核心——“藏”。
“……告诫守义:凛冬將至,非人力可抗。当收拢所有羽翼,变卖所有外围產业,以『周记』为根,深挖洞,广积粮。”
“对王家及城中所有故旧势力,当避,当让,不可爭一时长短。捨弃所有不必要的『脸面』,只求安稳。”
“对族中『灵苗』与『新锐』,当倾尽所有秘密培养。以万卷书养其『心』,以百炼钢铸其『骨』。十年之內,不得显露半分锋芒。”
“待得春风再起,方是龙抬头之时。”
这是他给整个陈氏家族定下的,未来数十年的总基调,和他自己的“苟”道一脉相承。
他亲手给这个由他扶植、正在崛起的家族,踩下最决绝的“剎车”。要让它在凡俗世界的波诡云譎里,以最谦卑、也最安全的姿態,静静蛰伏、等待——等他在另一个世界重新站稳脚跟,等那个不知要多少年才会来的“春天”。
做完这些,陈平彻底斩断了所有关於家族的思绪。
他走出木屋,来到月光下格外静謐的禁地,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所有“准备”:板车夹层里的“替身”散著淡淡腐臭,能改面目的“药膏”在黑暗里泛著油脂光泽,指向未来的“地图”和几张能安身的银票,静静躺在行囊深处。
一切就绪。
他缓缓抬头,望向北方夜色里像巨兽脊背般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那里,是他为自己选的最后“舞台”。
他给远方的家族定了“蛰伏”的策略,而他自己这只活过半个甲子的“老蝉”,也终於等来了能脱壳而去的,那个风雨交加的黎明。